4. 皎月掛疏桐_第七章 我道
我道:「少傅,我以為你會安慰我。」
「……臣閱歷少,已經找不出能安慰公主的話了。」
我道:「少傅,你這麼稱呼我太生分了。」
他低著眉,道:「君為臣綱。」
我道:「就叫我名字,不然我沒有被管教的感覺。」
傅疏桐:「……」
五月中旬。
我娘滿臉笑意地問我:「皎皎,你不想去讀書了吧?」
她嘴角快翹到天上去了,肯定有詐。
我道:「母后,我已經愛上讀書了。我一天不背書就渾身難受,一天見不到少傅我就吃不下飯。」
她:「……少傅什麼?」
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胡話,趕緊補充道:「其實李太傅也是一樣的,我一天不見到他,就感覺心臟絞痛。我太喜歡讀書了,讀書太有意思了。」
她直接岔開話題了:「尋常公主,在你這個年齡早已結業了。不過你留了一年。如今你快十六了,若是出嫁離宮,便不用去上書房了。」
我:「???」
不是吧,被催婚了。
但我兄長在這個年齡已經定親了,也可以理解。
每天上課,我照例在拔狼毫的毛。
從前是百無聊賴地拔,如今是心事重重地拔。
寧長樂照例要來陰陽我一下,說古代女子不過如此云云。
傅疏桐提問我:「百家爭鳴是哪幾家?」
我瞥了她一眼:「陰陽家。」
他頓了一下,等我繼續說出答案。
但我沒了下文,他又平和地問道:「代表是?」
「寧長樂。」
那位衝破封建桎梏的貴女一拍桌子,咬著牙道:「你在陰陽我?」
我道:「明明是你陰陽我陰陽你。」
「分明你陰陽我陰陽你陰陽我。」
傅疏桐眉頭擰了擰,用戒尺敲了幾下桌子。
她嗤笑一聲,偏過頭不理我。
我道:「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傅疏桐淡淡瞥我一眼:「謝皎皎。」
7
我立即噤聲。
散學後。
傅疏桐立在我身側,道:「不必與她計較。」
我很認真地對他道:「可是我無聊,我喜歡計較。」
他默了默,然後道:「殿下,你這讓臣很難辦。」
我仰頭看他。
他生硬地改了口,這三個字由他的嗓音念來清冷又動聽:「謝皎皎。」
我道:「少傅,其實我們也不必如此互相折磨。」
他問:「何出此言?」
我站起來。
他本來立在木桌旁,此刻與我捱得極近,冷香縈繞。
我一伸手,便能觸碰到他腰間的玉佩。
他默不作聲地後退了一步。
我繼續道:「我已經及笄了,不過尚未許人,才繼續上課。」
其實還有個原因是我年年測驗過不了,不過我不說,不丟這個人。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要停了課業,擇駙馬?」
我搖了搖頭。
然後口出狂言:「少傅,要不我們湊合著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