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皎月掛疏桐_第五章 他
他:「……」
他把藥膏放我桌上,轉身離去時,小聲在唸《靜心訣》。
「冰寒萬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
每個教過我的少傅,都曾經有讓我走回正途的理想。
傅疏桐也不例外。
每日清晨,他都提著戒尺立在殿門口等我。
在父皇的勸慰下,他的戒尺用得越來越得心應手,越來越心安理得。
我天天掛著兩行清淚,嘰裡咕嚕念一些我不懂的東西。
我娘說我這個念法,以後出家做尼姑了,能拿到唸經比賽的第一名。
每年五月照例要舉行一場考核,我決定翹掉。
我從重華宮的後牆翻走時,沒想到傅疏桐已經預判了我的行動。
他提著戒尺立在牆下,眸光若清凌凌的湖水。
他道:「殿下,考核還有半個時辰就開始了。」
我道:「少傅,你聽我狡辯……」
「……」
「……不是,是解釋。」
我清了清嗓子,又道:「我近日在複習《出師表》,頗有心得,甚至還能效仿此篇撰文。」
傅疏桐掀了掀眼皮:「嗯?」
我情真意切道:「公主逃課未半而中道被抓……」
他抬眼看我,我憋不出下文了。
只能道:「遂決定回去考核。」
傅疏桐唇角輕輕翹了一下,這個淺淺的弧度,像東風漾開春水。
5
考核舉行了十次,但這是我第一次參與。
重在參與嘛。
我寫了一盞茶時間的題,其餘時間都在玩筆。
傅疏桐叩了三下我的桌子,我懂了,這題填三。
軍書十三卷,卷卷有爺名。
「三」表示數量之多,這很合理。
我身邊的貴女交卷後就開始對答案,然後鬼哭狼嚎,以及互吹彩虹屁。
他們說寧尚書家的庶女寧長樂落水之後便性格大變。
從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廢柴變成了一個很有是處的才女。
我心說,這麼神奇的嗎,要不下次答不出題的時候,我先去跳個河。
她們都說,寧長樂這次大抵要拿魁首了。
我不在乎,畢竟我已經獨佔鰲頭多年。
倒數的那種。
寧長樂婷婷嫋嫋地向我走來了。
她笑意溫婉:「殿下都寫出來了嗎?」
我道:「沒。」
她嘴角上揚:「果然在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
我道:「什麼意思?」
她道:「不過說了句事實罷了,殿下就惱怒了?」
我道:「……我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她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後拿著紙筆。
逐字給我講這句話的意思。
講到第十二遍的時候,她開始精神不佳了,徒手掰斷了一支狼毫。
我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沒想到這位姐姐不僅驚才絕豔,還力大無比啊。」
她直接給我翻了一個超級大的白眼。
咬牙切齒道:「所以殿下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了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