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皎月掛疏桐_第四章 我慢騰騰地挪到門口
我慢騰騰地挪到門口,探出了個頭。
傅疏桐長身鶴立,眉目如畫。
我發現他的手也很好看,骨節分明,白得如羊脂玉。手上拿的檀木戒尺也與他的氣質很配,
就是跟我不太配。
我對他笑道:「少傅,好巧,你也在這啊?要不要一起打葉子牌?」
他道:「不巧,臣是來找殿下的。」
我道:「找我打葉子牌啊,那你找對人了……」
父皇曾說我很懂說話的藝術,能和人各聊各的。
若那些大臣有我一半水平,這朝堂上也不會天天吵得跟集市一般。
但顯然,傅疏桐不吃我這一套。
他道:「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我把眼睛一閉,直截了當:「聽不懂。」
他揉了揉眉心,然後開始捏那柄戒尺,捏得指節泛白。
良久。
他舒出一口氣,咬著牙,言簡意賅道:「學。」
我只能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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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課很無聊,窗外的風景很好看。
傅疏桐的聲音很催眠。
我醒來後,四周寂靜,一片斜陽投在楠木桌上,傅疏桐頎長的身影像斜陽裡的剪影。
我道:「少傅,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道:「……叫了四次。」
我摸了一把臉頰上沾的口水,訕訕地笑了。
他道:「臣講的內容很晦澀嗎?」
我實話實說:「沒聽。」
我們對視了一眼,我從他的眼中讀出了三分薄涼三分無奈四分想死。
我道:「少傅,人生有些事不必強求。」
他沉默著,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
我道:「少傅,你最近開始研究佛法了嗎?」
不會吧,不會因為教我太難就要皈依佛門了吧。
「嗯,苦難縱多,剎那三世。」
「聽不懂,說人話。」
「……」他閉了閉眼,又轉了圈佛珠,才面無表情地說,「教你太難,沒事,一生很快就過去了。」
他們說少傅最近開始研究佛法和道法,儒、道、佛並修。
每天先念一遍佛經和《道德經》,再來講儒學。
我被他的敬業感動到了。
課後,他提問我:「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是何意?」
「雖然你有幾分姿色,但還是不能跟徐公相提並論。」
他摩挲了一下拿在手中的戒尺。
在這即將捱打的危急關頭,我掏出了木魚,開始敲。
「咚,咚……」
清脆的聲音,繞樑不絕,也讓我的功德大大提升了。
傅疏桐:「?」
我說:「少傅,靜靜心。」
然後我就捱了一頓戒尺,疼得我藉口三天不寫課業。
少傅催我課業時,我舉著手,可憐兮兮道:「手疼……」
他沉吟片刻:「……我打的好像是左手?」
我道:「我是左撇子。」
「那殿下昨日撲蝴蝶用的是哪隻手?」
我實話實說:「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