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妖女時歲_第十章 大公主取名為殷紫微
大公主取名為殷紫微。
紫微者,三垣帝星也。
大公主取名為殷紫微。我便逼著殷承立清儀為後,立紫微為皇太女。
然後按照當年對我的培養,照搬著一點一點講給紫微。
還比當年對我的磨練要更多些,我甚至讓她涉入一些危險的事件,比如清剿山匪,比如處理案件。
她也的確不辜負我的悉心教導,逐漸長成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姑娘,不輸男兒,在有些政見上,甚至比我和殷承更有另闢蹊徑的想法。
可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這三十餘年的操勞,讓我一度被病疾席捲,我也模模糊糊感知到,我的大限要到了。
在最後的那些日子裡,我挑了一個最清醒的時間。將禁軍勢力重新部署完成,然後把虎符鄭重交到紫微手中,希望她可以繼承我的遺志。
這扭轉天下的力量,便又轉到她的手中。
她跪下,對我長久一拜。
而這事兒也並非完全沒有後顧之憂,我和殷承雖貌合神離許多年,但這是第一次同他撕破臉,他第一次拿著劍指著我——
他質問我:「楊時歲,你究竟要如何?」
我早就料到這一天,聲線平靜:「你又沒有其他子嗣,我給了紫微又如何?再說我也並非沒有讓不,紫微還是姓殷,不是麼。」
他眼中愛恨交織,終究放下劍來,試圖同我打感情牌:「女子本就難擔大統,一朝有我護著你可等你我百歲之後,紫微餘下歲月又要怎麼走,誰還可以保護她,你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便一點都不心疼麼?」
我笑了:「為何要別人保護呢,若她擔不起這大統,我也認了。」
我擲地有聲:「若有這樣一天,便當我楊時歲從未活過,但只要有楊家一天在,你就永遠別想對紫微動手。」
他將劍狠狠丟在我面前,氣極離開。
這約莫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殷承。
最後的時日我已無法從床上起身,只有皇后日日坐在我的床邊,握著我虛弱的手,淚流滿面。
我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清儀怎麼還像小孩子一般。」
她說:「歲姐姐這些年太辛苦了。」
她同我講,其實陛下並非絕情之人,我身子每況愈下,臥床不起這些日子,他常常來看我,只是不願與我正面相對,日日在門外空站許久。
她嗚咽著問我:「其實姐姐也是喜歡陛下的罷。」
我苦笑一聲,我對殷承自然有很深的感情,只我一輩子沒辦法跨過那個心結。
人之將死,許多事情看的淡了,便總想傾訴一下。
我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他麼?」
她點點頭。
大約是覺得不過是因為權力紛爭罷了。
我說:「其實我最初也有個孩子,與先皇的,她若能出生,想來也同紫微一般,是個漂亮的小公主。」
我聲音漸低:「但她,被陛下害死了。」
她眼神里滿是驚異。
其實我早早就查出,那個孩子的死與德陽無關,只是殷承派黛黛下的手,特意趕在那天,想要撇清這個關係,讓我不會多想。
即使我孤注一擲支援他,即使我肚子裡只是一個公主。
他卻仍舊不能放過。
大約是因為,那嬰孩留著我身上的血液,他擔心再出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女。
抑或是他覺得,這是我與他父皇有染的證據,是骯髒的,是有悖於皇家正統的。
我不得而知,也懶得同他理論,理論之後的結果哪有我現在能夠做到的更多呢。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死了。
從此,不會再有人同我在一起。
12
觀星者言說,在我去世的那一天,天空中帝星隕落。
死前的最後一天夜裡,我似乎迴光返照,反而很有精神,撐著病體走出門外。
院中那棵柳樹在風中搖曳,邊上是紫微為我種的一棵榕樹。
只可惜還沒到可供我陰涼休息的時候,我便要先一步離去了。
那榕樹下的身影一閃而過的身影我也很熟悉,是殷承。
他到死都不願意再同我講一句話。
我坐在石階上,仰望著漫天蒼穹,其實若問我這一生如何,我是悔還是不悔。
也許在之前的每一個轉折,我都可以選擇像一個普通的小姑娘一樣,嫁給我的心上人,而我的心上人那時近在眼前,又同我兩情相悅,正是殷承。
從情竇初開到兩不相見,我也愛了他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