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妖女時歲_第八章 又到一年未出生女兒的祭日

又到一年未出生女兒的祭日,我忽然想要休息一段時間。

我和殷承說:「我想出宮休憩,換換心情。」

殷承眼裡有些不可言說的神色,他言辭懇切:「歲歲,我擔心你在外會不安全。」

我埋在他的胸前,同他道:「阿承,這不是一個殺我的好時機麼。」

殷承嘆了一口氣:「我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我抬頭看他,他眼神里十分真誠,似乎並無隱瞞。

我用手指繞了繞他胸前的碎髮:「你可是皇帝,日日被我壓著,又算怎麼回事呢?」

他說:「我只是小姑姑一人的阿承。」

我還是出了宮,隨便在鬧市區盤下個鋪子,開了間茶館兒,讓黛黛做掌櫃。

我做個富貴閒人。

我和那探花郎顧俞也是這樣認識的。

彼時正值炎炎深夏,天熱,我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案上擺著一大壺涼茶。

喪子之後,我為了養身體,練武少了許多,本就身嬌體軟,此時倚在那裡更像個嫵媚嬌娘。

自然有些沒眼力見的登徒子過來調戲。

那人嘴裡說些不乾不淨的話,手要伸過來時,我用扇柄一轉——

「你在做什麼,天子腳下怎能如此?」

我懸在空中的手放下一半,和那登徒子都往聲音來源方向看去,那邊站著一個布衣小書生,年紀也不大,長得倒是很清秀。

有那麼三四分像殷承。

其實我是不怎麼怕的,殷承早在周邊一大堆暗衛佈置著保護我,根本用不到我出手。

而當我正要出言講些什麼時,那書生繼續正氣凜然:「我朝律法,欺辱女子者,懲罰肖平時雙倍,我要直接報官,把你送進大獄。」

我有點愕然。

我知道大家都排斥這些法令,沒想到在民間還有如此支援的簇擁者。

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一下子在我眼中,變得有趣了一些。

此時黛黛從後廚出來,揮一揮手,便有許多護院出來,把那登徒子架走。

我起身來到那個書生面前,微微行了個禮:「小女歲娘。」

那書生看著我的臉龐,羞紅了臉,他回了一個禮:「小生顧俞。」

09

男人的心思其實很明顯便可以看穿——

醉翁之意不在酒,從他三番兩次來茶館便知道了。

這天下愛慕的我何其多,他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他長得像殷承,也會哄人,我便樂於陪他玩些風月場上的技倆,也時不時資助他一些東西——從店鋪裡的茶,到街邊的糕點與膳食,再到一些盤纏。

我早已不是二八懷春的少女,但他似乎還是情竇初開的小郎君。

因而對付他,便只用幾個不經意的眼神,似有若無,乍暖還寒。

他大約也沒見過我這樣的姑娘,終於有忍不住的時候,一天趁著店裡人少,他朝我走近過來。

又對我一鞠躬,他說:「小生心儀歲娘已久。」

而我正翻看著殷承送過來的書信,近來北疆連敗幾場,心裡有些焦急。

因而對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我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問一句:「所以呢?」

他漲紅了臉:「待小生高中,必求娶娘子。」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但又有些奇怪:「何必等待高中那一天?」

很多事情,等著等著便沒有了,年輕人大概還不知道,時機最重要。

我隨他回了家。

但即使只是孤男寡女,我們也什麼都未發生。

顧俞這人,遵守著讀書人儒教那套禮節,說同房之禮定要等到婚日那天才可以。

我也無所謂,只是換了個清靜地方讀書而已。

他微微有些窘迫,似乎怕我在意這家徒四壁。

我笑笑,只同他講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不必被現在的你困住,這不重要。

他似懂非懂點點頭,眼中對我更加迷戀。

我在顧俞家住下的這些天,雖沒有侍女,但也算是無憂無慮。

他自己忙著趕考,卻時時幫我添茶奉書,也常常為了哄我開心,看著我的眼色行事。

時光倒也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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