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妖女時歲_第九章 只有一日
只有一日,宮內的線人傳奏章過來時,又順口同我講了一句,陛下似乎想要廣納後宮。
我接奏章的手在空中愣了一剎,心中落了一拍,但轉瞬恢復如常,我笑道:「也的確該如此了,身為天下之主,哪有不繁衍子嗣的道理。」
我同她講,有新的訊息便再傳給我,讓我把關一下,是哪家的嬌娘。
過了幾日新的訊息就已經傳來,殷承便封了張太尉長女張清儀為淑妃,日日相伴左右。
他做事倒是利落。
我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便只讓她往後不必再通傳這些瑣事,只將要處理的事務給我便好。
很快我便對顧俞失去了興趣。
或者說,我對世間情事,本身就被消磨得沒什麼興趣。
於情字一道,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我擁有的都失去了,想要的也得不到,逐漸便看的更開些。
還不如將所有心思轉移到可以控制的地方,力所能及幫一幫和我一樣的人。
因此在顧俞去看榜的那一天,我提前留給他許多金銀細軟,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時——
便聽到鄰居大娘的傳話。
好小子,竟然快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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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之後,生活一如既往。
雖不知真心假意,但殷承總歸要顧及些我,因而夜裡,他一半時間在我這裡,一半時間在淑妃處。
那淑妃我也見過幾面。
彼時她與殷承在御花園中賞花。
小姑娘身著一身鵝黃,滿臉天真爛漫的可愛,笑容也十分無邪,倒與花團錦簇十分相配。
與我反差極大。
我轉了個彎,便與他們兩人正面相遇,殷承看向我,神色中帶了些許玩味。
而清儀則僵了一下,在我不知她的態度是敵是友時,她反而先一步小跑,滿臉欣喜的模樣,稱對我仰慕已久,今日得見真容,果真不辜負她的想象。
殷承在一旁滿頭問號。
後來小姑娘來我宮中喝茶時偷偷告訴我:「陛下說宸妃娘娘很兇狠毒辣,會吃人。所以儘量不要接觸我,見到我時也要千萬小心。」
她自己又咕噥一句:「可我也聽說過娘娘那些事蹟,分明厲害得很呢,當為吾輩楷模。」
殷承這樣抹黑我又是什麼打算,期待我和她打起來?
待下次殷承過來,我就把清儀賣了個乾淨,將原話原封不動奉還給他。
殷承臉色鐵青地吃癟:「她怎麼什麼都同你講。」
我笑了:「阿承,這麼怕我欺負她嗎?你知道,我向來對女娘最好的。」
他沒有講話。
我輕輕撫上他緊抿住的唇瓣:「阿承,我想要個孩子。」
他陰氣沉沉的眼中忽然漾上一抹喜色,隨之便想要壓住我,行那風月之事。
我說:「你和淑妃的。」
他眼裡的火焰又一瞬間滅掉,他甩開我的手,拂袖離去。
我在原地嘆了一口氣。
隨著朝中各項事宜已走上正軌,四海清平之後,其實很多事情不需要我再如何費心。
可我知道,這只是一個短暫的緩衝期,很多改革卻遲遲未有推動,或陰奉陽違。且這個阻力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戰勝,但畢竟已注入我的大半心血,我不捨得它就這樣結束。
瓊林宴之後,我仍舊有去找過顧俞一次。他同我說,當時之所以拋妻,只是不想要再過著仰視我的生活,他需要一個替他操持內務,能夠紅袖添香的夫人。
所以呢,其實顧俞骨子裡仍舊是傳統的男人,這麼多年來老祖宗的那一套哪有那麼容易便可以改變。
他永遠無法理解法令,只是覺得當權者如此,那便要迎合。
方法無所謂,結果最重要。
所以我要權力代代相承,我要權力永遠在女孩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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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需要一個孩子繼承我,我需要一個由我培養的孩子繼承我。
可經上次墮胎之後,我已沒有任何生育能力,只能寄希望於從其他的途徑中,替我降臨一個小公主。
彷彿是我悽慘了小半生的回報,在我祈福上香了半年後,淑妃便懷了子嗣。
我大喜過望。命人好生照看著。
在幾月之後得知了是女孩兒,我更加開心。我對她日日關切,淑妃也愈加依賴我。
形影不離,殷承反而更吃醋了些。
這大概與他最初想的背道而馳,可殷承還是不瞭解我,即使被他發現了我的情意,但爭風吃醋、後院起火,永遠不可能在我身上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