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你是誰?_第七章 這也太滑稽了
這也太滑稽了!我都20多歲的人了,不會真的要在這裡跟中學生混好幾年吧?那我還不如去餐館打黑工呢!
反正現在沒人盯著我,手裡還有吳斌剛給的生活費,我買張票跑了算了。也不好,這家人明明心裡有鬼,或者我狠狠敲他們一筆再走?這樣我就有錢找落腳的地方躲一陣了。他們總在房間裡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研究怎麼對付自己,敲詐他們會不會得不償失?別到時候把命搭上了……
「吳文騰。」
呀,是在喊我。他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循聲望去,只見路邊停著一輛吉普車,魏真從裡面探出半個頭來。
糟了,自己對這個名字還沒有形成條件反射。
「您好,魏隊長,這……真巧。」
「不是巧,我在這兒等你大半天了。」魏真打了個哈欠。
「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他頓時緊張起來,誰說沒人盯著我?再想到剛才自己對他的招呼居然沒有反應,竟開始結巴起來。
「打個電話問吳東不就知道了。有空嗎?有點事兒想找你聊聊。」
貌似是詢問,實際上是命令。我能有什麼事兒?他無奈,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就鑽進了魏真的車子。
車子駛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望著放置在前風擋玻璃下的警帽,心裡忽然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在他四處疲於奔命的日子裡,這曾經是他全力躲避的東西。可如今看著上面熠熠生輝的國徽,還有身邊英武健碩的魏真,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轉過頭來,卻看到魏真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嘴裡緩慢的地吐出一句在他耳中猶如炸雷般的話。
「你是誰?」
林森輕微地抖了一下。
魏真靜靜地觀察,看得出他正在糾結:「你知道有個東西叫DNA檢測嗎?」
又是一記重擊。
「或者你先聽我說完,然後再決定是否告訴我?」
正無比糾結的林森好像看到對方正在衝鋒時卻突然鳴金收兵,急需平復一下心情的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魏真心裡一亮,暗度陳倉奏效!這算是默認了。
林森這一點頭,隨即就後悔了。完了!到底還是著了他的道。因為吳文騰本來就是他現在的身份,不需要再另外證明,自己這一點頭,算是不打自招了。
「孩子,談這段話之前,我先給你吃個定心丸。我們的目的不是你,充其量你只是冒用他人身份,這個甚至都沒寫進《刑法》中。《居民身份證法》你聽說過嗎?成人這種情況應該是罰幾百塊錢,至於你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魏真看他的臉色舒緩了一些,又繼續說:「我要查的是真正的吳文騰的去向。你如果一直頂替這個身份,妨礙了我們執法,將來勢必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你覺得被警察盯上後,你的機會有多大?」林森好像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此刻必須做出個選擇了。
毫無疑問,我被盯上了,這家人也被盯上了。
死抗必定是共同沉沒,連自己都看得出這家人有問題,何況眼前這位目光如炬的大隊長?況且就算他們能順利度過,自己得到的也僅是以24歲的年齡去上初中,然後在那破舊的小屋裡日日提心吊膽。
前幾天他趁著出門的機會溜進了網咖,用電腦搜尋了一下自己的案子,網上查不到任何資訊。再搜尋了一下自衛、防衛過當之類的關鍵字,說法不一。但得出的結論是自己這件事應該不至於會被判死刑,如果有自首情節還可能得到寬大處理。那寬大處理又有多寬大呢?
或者……我提個條件?但我能信任他嗎?萬一答應我然後又不認賬,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又想了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魏叔叔,我想跟你要兩個條件。」
聽到他喊自己「魏叔叔」,而不是「魏隊長」,魏真心裡一熱。歸根到底他只是個孩子啊!自己殫精竭慮是否心思有點過重了。「好!你說來聽聽。」
看過魏真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暖意,林森心裡暗喜,打出的感情牌奏效!
這算是扳了一些局面回來。「第一個條件,我需要你提供一件東西。」前天吳斌送他來後就沒再過來,昨天林森又在網咖裡查了不少資料。「生物檢材儀。」
「你要那玩意兒幹嗎?」魏真瞪大眼睛看著他,但隨即虎軀一震,這孩子是發現了什麼吧?
「或者我先給你一樣東西,你回去化驗一下,再決定給不給我?」
看著魏真滿臉遲疑地接過裝有牆皮的小塑膠袋,林森眼睛望向別處,怕自己得意的樣子被他看出來。
你給我出選擇題,我現在也將你一軍!
一天後,又是在這裡,魏真掏出了一根手電筒一樣的東西。
「你要的那個東西確實沒有,瀋陽才有,但要去借,而且手續麻煩,不過我們的法醫給你臨時做了個簡易的。這是個驗鈔用的紫光燈手電,上面塗了一種熒光胺,一樣可以照出陳年血跡。」他手伸出一半又縮了回去,「你那塊牆皮是哪裡來的?」
法醫鑑定的結果是人血,這令魏真無比興奮。
「魏叔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別忘了還有一個條件。」林森拿過手電筒下車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魏真有點氣往上撞。奶奶的,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牽著鼻子走。隨著手電筒的開啟,恐怖的一幕終於出現了。
幽藍的熒光下,牆壁到處可見噴濺的斑點,地上有大片液體塗抹的痕跡。他關上手電筒,廁所裡瞬間又恢復了原有的樣貌,與平常完全無異。
關上手電筒的一刻才是林森毛骨悚然的時候,因為平靜下暗藏著看不到的殺機。他根根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看來這廁所不能用了。」他自言自語。
見手電筒還有電,他又拿著在房間裡到處亂照,很快在工具箱裡的鋸子上也發現有類似液體被擦拭的痕跡。再仔細觀察,鋸齒上好像還帶有些細微的像什麼東西的殘渣。他又是一哆嗦,也沒敢去碰,趕緊合上了工具箱。
他感到一陣難過,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應該是真的不在人世了,而且死得很慘。
「噹噹噹」,有人敲門。
他趕緊把手電筒塞進褲袋裡:「誰?」
「我,你哥。」是吳斌。
「你看我給你帶啥來了?」吳斌滿臉堆笑地走進來,拿出個好像檔案似的東西遞給林森。
「這個需要你籤個字。」他又拿出筆遞給林森。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