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屍路 68 號：紙童女_第4章 我我怎麼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的臉呢
「我……我怎麼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的臉呢？」
師傅抹了把臉，斷斷續續地問。
我伸手抓住椅背，身體猛地用力，從後座翻身向前，穩穩地落在副駕。
「抓穩方向盤，繼續開。」
我觀察著窗外，回答他：
「他們沒有臉。」
天空「轟隆」一聲，車外下起暴雨。
8.
【不是，怎麼突然下起雨了？主播這會兒特麼逃命呢……】
【外面那些是什麼東西？？媽啊，救命！！！】
【沒有臉是什麼意思？沒有臉是什麼意思？？】
【確實，天氣預報顯示 A 市這周都是晴天啊。】
直播前觀眾的情緒緊繃到了極致，一時間彈幕飛快滾動。
這一邊，師傅喘著粗氣，握著方向盤的手發顫。
窗外的聲音越發緊密急促，一時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扣門聲。
突然，車子一震，師傅滿頭大汗地叫了聲：
「玻、玻璃！」
我抬頭看了眼，雨刮器明明正常運作，汽車前擋風玻璃卻不知何時蒙上一層濃霧，看不清前路。
師傅咬著牙往前開，透過模糊的玻璃，白霧中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漆黑陰影，看形狀竟是輛四米高的大車，猛地朝我們撞了過來！
「啊！！！！」
師傅魂飛魄散得大叫一聲，大顆大顆的汗水滾落，把他的領口澆得透溼。
「穩住方向！！」
我咬破食指，伸手用力朝前甩去。
碰到血的瞬間。
擋風玻璃上駭人的濃霧與陰影，都如潮水般驟然褪去。
接著，血珠緩慢地融入玻璃中。
車身陡然發出一層淺淺的金光。
聚集在車外的黑影頓了一下，齊齊後退，很快就被計程車甩在身後。
我透過後視鏡往回看，黑影們正一齊轉過頭，面孔直直地朝著車的方向。
一旁，師傅張大嘴看著，瞳孔完全呆滯了。
「你………」
【臥槽！臥槽！臥槽啊！！！】
【這他媽是特效嗎，那些都是什麼……】
【不是，主播你是張麒麟啊？靈異博主什麼的不是作秀撈錢的嗎，你怎麼真會驅鬼啊！】
【世界上真的有鬼嗎？？救命，我的世界觀……】
【我去主播厲害啊，年紀這麼輕，又是個姑娘，難道你是傳說中的先天破煞體？】
來不及看彈幕，我衝師傅道：「握穩方向盤，繼續往前開！」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傅喘著粗氣，下意識去關音響。
可按下按鈕，音響滋滋了兩聲，聲音沒停。
裡面再次傳來小姑娘細細的聲音。
這次她沒有笑了，而是捏著嗓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來：
「想人生空自忙，空自忙。」
「啊！」
師傅突然渾身發顫地大叫了一聲。
「路！路！路！」
「這怎麼可能！」
車身猛地一震，我抬頭，只見霧氣盡散盡的擋風玻璃前，赫然出現一條鄉間小路！
斑駁的水泥路面，兩邊長著雜亂的草叢。
成千上萬的雨滴打在車頂和地面，黑沉沉的看不太清，但顯然不是城市裡的路。
我說：「開過去。」
「什麼？！」
不僅是師傅，連彈幕都炸開了鍋。
【開過去！瘋了嗎？！這一看就是必死選項啊！】
【別過去！三尸路是一條直線，盡頭是三岔路口，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條路！】
【嗚嗚嗚我求你了主播，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別過去，我真的要被嚇死了……】
「那還有什麼辦法？調頭回去？還是在這停車？」
我轉頭死死盯著他。
「這地方不限速，更不會撞到人，聽我的，全速往前開！」
師傅背後被汗浸得透溼，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
兩秒後，他怒吼一聲，用力踩下油門。
汽車開到時速 150 公里，如利刃尖嘯著穿破雨幕。
窗外飛速掠過外面的景象，能見到草叢中站著三三兩兩的黑影，乍一看，似乎有人也有動物。
這些東西不作聲，只是緩緩伸著手靠近路中央，又被車身的金光震開。
師傅全程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朝兩邊看一眼。
我看了眼後視鏡，小路上黑影們無聲靜立，頭顱齊刷刷朝著車的方向轉動。
遠遠看過去，像密密麻麻的日輪花。
車內音響還在唱，小姑娘的聲音帶上些悽婉幽怨：
「骷髏哇，骷髏！你的形容在哪廂？」
「這一堆白骨倩誰埋葬……」
9.
不知道開了多久，雨漸漸停了，路兩側的草叢漸漸稀疏，還能看見幾間破舊的鄉下土房。
師傅時不時瞥向窗外，確認那些黑影沒有跟上。
這才吐出一口氣：
「我們這算是……安全了嗎？」
我不置可否。
又朝前開了一會兒，師傅突然有些犯困，我索性和他換班，自己來開車。
大概是沉默太久，直播間小心翼翼地冒出幾個彈幕。
問什麼的都有，我一一回復。
「道士？不，不算道士，……也不是異能者。」
「小時候跟著家裡的老人學過一點。」
氣氛輕鬆沒一會兒，有人突然問道。
【主、主播，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你們現在到底在哪啊？】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其實從主播上車開始，直播間就沒有新觀眾進來過了。】
直播間一靜。
看到那人最後一句話，所有人皮膚上齊齊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剛想說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
「對了，姑娘，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原來是司機師傅醒了，正坐在後座，側過頭看窗外。
四周靜悄悄的。
我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祝天陰。」
「天陰姐，你說我們能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