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舊敘_第5章 反反覆復刪減才打出幾個字

反反覆覆刪減才打出幾個字：

「那這些年……我算什麼？」

訊息發出後，聊天介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然而，我等啊等。

等了許久。

直到急促的呼吸都趨於平靜。

直到淚痕都乾涸模糊了視線。

直到維多利亞港的煙花寂滅。

也沒能等來他的回覆。

8

那天過後，周京敘有兩天沒有回到家裡。

我也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了兩天。

燒得迷迷糊糊，忽冷忽熱，整個人都不行了。

睡夢中，我莫名其妙被一段噩夢一樣的過往纏繞，掙脫不得。

夢裡的周京敘幽深眸底一片讓人心悸的寒光。

彷彿要穿過我的身體，直刺我的心臟。

「莫藍，你心底什麼打算我清楚得很。」

「我再強調一遍，我是個商人，如非必要，我不會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去考量一個可有可無的投資。」

「而你所謂的愛情，在我看來，就是這樣的。」

「你放心，我不會為了別人破例。」

「當然，也不會為了你。」

那次，我記得周京敘之所以這麼嚴厲地警告我，是因為我冒犯了一個故意與他親近的女人。

我直直看著他，心被揪住，酸得喘不上氣來。

「所以，周京敘你到底愛我嗎？」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莫藍，站在我這個位置上，沒有愛不愛這一說法。」

「我說過，乖乖的，至少你的身體還很吸引我。」

「……」

我咬著唇，任性地選擇不乖地跑了出去。

當時，我多麼心高氣傲地以為，只要幾天他就會控制不住派人來找我。

畢竟，習慣是多麼可怕的東西啊！

可我飄飄蕩蕩在人間，酒吧買醉，夜店狂歡，路邊流浪，僅十幾天就把自己過得憔悴又狼狽。

反觀螢幕裡的周京敘，西裝革履，斯文敗類，精緻得不像一個凡人。

不久，我就收到了人事通知任命，暫停總助一職，無限期延任。

周京敘給我的副卡也被凍結了。

我一下子從天上跌到了泥濘裡。

「知道回來了？」

門推開。

耳邊森寒的聲音讓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轟然坍塌。

我無地自容地揪著裙角，終是認輸：「周京敘，我會乖乖的。」

倚在皮質沙發上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抽了一口煙，薄唇輕啟：「再有下次，我不會原諒你。」

「……」

這也是後來的這麼多年裡，我一直老實本分地扮演著周京敘情人的角色，再也不敢逾矩一步的原因。

夢裡醒醒睡睡，我也不記得多少次枕頭一片濡溼。

我哭得聲嘶力竭，哭得虛脫無力。

哭得就連醒過來，也還是提不起精氣神來，對著枕頭下的手機發上一句：「周京敘，我錯了。」

我發現我終於累了。

也倦了。

9

在床上躺到第四天的時候，周京敘的助理才打來電話。

大概意思是，周大總裁為訂婚一事忙得不可開交，要我體諒一下，另外，他很快就忙完了，要我在家等著他。

我沒憋住苦笑了一聲，不置一詞地掛掉了電話。

可當晚，我剛煮完一碗清粥餵飽自己，還沒等到周京敘現身時，卻收到了一個陌生人的簡訊。

「莫小姐你好，我是蘇連枝。」

「聽說京敘好幾天沒回家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沒錯，他在我這兒，睡了好幾晚呢。」

「哎呀，你不知道男人鬧騰起來有多難纏，不過他倒是和傳聞中一樣，厲害又強悍。」

「所以說，你先出現的又如何？會討好他又如何？豪門頂端的世家，最後會選擇的聯姻物件一定是像我這樣身份嬌貴的。

」

「我勸你呀，識相的話，就主動放手，還能得到一筆可觀的分手費，如若不然……」

手機螢幕上一條一條彈出的簡訊，字裡行間盡是傲慢的炫耀。

若放在平時，我定已惱怒至極。

可現在，我發現自己竟能平靜無波地一一看完。

就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裡，沒有激起半分漣漪一樣。

我的心好像真的，死了。

累至極，無感了。

「好啊，既如此，周京敘，我就成全你。」

一想到這兒。

我猶豫了幾秒，直接照著電話打過去。

「喂，請問哪位？」

蘇連枝婉轉的聲音率先從話筒傳出。

我靜默不語。

她怔愣了一下，很快猜出是我，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莫小姐，是你吧？」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也覺得底氣不足呀？」

「也是，像你們這樣的平民百姓，離了京敘這樣的大金主傍身，就什麼都不是。」

「蘇連枝。」

我捏緊拳頭，自尊作祟使我重重打斷她：

「所以你又有什麼好炫耀的？你只不過是比我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離了這個家庭，你也一樣，什麼都不是！」

「你！」蘇連枝的怒火一下子被挑起來了。

但我卻沒有繼續拱火，「蘇連枝，但我打電話過來並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想知道，如果我答應你消失在周京敘的世界……」

「你能出多少？」

10

夜色漸漸暗下來。

周京敘幾近疲倦地送走最後一波客人，返回空蕩蕩的大廳，心裡就開始煩躁起來。

他端了一杯酒，隻身走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紛紛擾擾，忽然就很想那個叫莫藍的小女人。

他想起不知有多少次，他壓著她在窗前一遍又一遍地要。

儘管她每次都極力推搪，但依然會顫著紅唇羞紅了臉地任由他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