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舊敘_第7章 莫藍

」

「莫藍，」他突然啞聲喊我，「現在這樣，好玩嗎？」

玩？

我簡直莫名其妙：「什麼？」

周京敘的聲音急轉驟冷：「裝？」

「玩失蹤的遊戲，讓我為你發瘋，很爽吧？」

他頓了頓，語氣又收斂幾分，好似萬分疲憊。

「我不是讓你在家裡等著我，我會和你解釋的，你為什麼就是學不乖呢？」

「分手，我不同意。」

我的視線被街頭形形色色的面孔所困擾。

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

什麼都想不到了。

唯有周京敘第一次警告我的話在不停地迴響。

「莫藍，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讓你留在我身邊，但記住，我不會娶你……」

乖，又是乖！

他是不是以為他能用這個詞拿捏我一輩子？

可我偏不。

我憑什麼要乖？憑什麼要虛耗九年，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身上浪費自己的整個青春？

「周京敘，我說分手，不是來徵得你同意的，是通知你。」

「或者——」

「你娶我。」

13

聽筒一時寂靜無聲。

「莫藍。」

周京敘沉沉嘆了口氣，疲倦地叫出我的名字。

可下一秒，聲音卻猛然尖銳起來，「你鬧也要有個度，鬧夠了嗎？」

我嚇了一大跳，身體都顫抖起來。

耳朵裡轟隆隆的，就彷彿被什麼利刃刺破了耳膜。

以至於他後面說了什麼我都聽不見了。

我猛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覺得緩和許多，攤開掌心，才驚覺冷汗涔涔。

又想起他剛才的問話，我深吸一口氣，用無比認真的語氣回答他。

「周京敘，我沒有鬧。」

「我考慮得很清楚，我是真的想分手了。」

「你知道的，我就是再不濟，也不會允許別人把我當第三者。」

再糾纏不清，只會傷己傷人。

走到這，就夠了。

「莫藍，」周京敘極度疲憊的聲音再次從話筒傳出，「那你知道，離了我，你什麼也不是嗎？」

那種上位者的語氣裡夾著輕蔑的審視，步步緊逼：

「你的那些光鮮亮麗、奢華富貴，從此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能接受嗎？」

我緊緊繃著的唇，在聽完他最後一個字，才緩慢而不自知地完全舒展開。

好像無足輕重般，我緩緩道：

「我知道。」

「也接受。」

「好樣的，莫藍，你好的很！」

周京敘看樣子是氣夠了，冷冷留下一句話，然後砰地一聲掛上了電話。

從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或者發一條簡訊。

我花了些時日，徹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後，才打算拉黑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電話拉黑，刪除。

然後是微信。

在拉黑名單的時候，我總覺得在故事的最後要對他說點什麼，可是說什麼呢，我腦子裡想著，手忍不住點進微信，又點進了朋友資料裡。

當我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欄，2016 年 8 月，那是我和他新增成微信好友的一天。

眼前突然如放映電影般，將過往種種一一呈現眼前。

2014 年的六月，是故事拉開華麗序幕的一刻。

渺小如塵埃的我，遇見了金字塔頂端的他。

那是我們的初相見。

2015 年的五月，命運的齒輪在輪盤上嘎吱了一下。

誤打誤撞的善心，攪動了命運的天平。

那是我們的第二次再見。

2016 年的七月，兩個孤獨的點終於在世間再一次相撞。

我的落難，他的救贖。

成就了我們的第三次再見。

2016 年的八月，風停水止，孤帆靠岸。

於是，有了我們的第四次再見，叫時光停駐。

?

?

……

再後來。

華序的章節不知怎地落幕了。

我便悄悄在他的微信視窗，敲下了兩個字：「再見。」

只是，周京敘，這一次的再見，是此生再也不見。

周京敘番外

莫藍離開的這一個月。

周京敘時常失魂落魄地站在窗邊，俯瞰人潮洶湧的市中心從熱鬧歸於寂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卻總是一眨不眨地出神。

就好像心底裡總抱著一種期待，那抹俏麗的身影會突然鮮活地躍然眼前。

可是，一天一天又過去了。

他再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曾多麼驕傲地自以為，那個女人不會離開他，也離不開他。

可現在，離不開的分明是他自己。

可惜，他弄丟她了。

周京敘不死心地翻開她的微信和簡訊框，急迫地發著一條條發不出去的訊息。

他暴躁地罵著那些只拿錢幹不好事的助理：「我要你們找的人呢？」

「廢物。」

他焦躁地徹夜難眠，那空了一塊的心口，就好像有穿堂風在撕扯著他的血肉。

疼。

實在是太疼了。

可他清醒得太晚了。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周京敘冷冷看著助理遞過來的一份資料，上面是之前蘇連枝私底下發給莫藍的簡訊。

「還有，天涼了，蘇家該破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