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舊敘_第1章 我是周京敘捧在手心嬌養的寶貝
我是周京敘捧在手心嬌養的寶貝。
愛意盛濃時,全港城身份最尊貴的闊太也要讓我三分薄面。
直到 28 歲的某天,我在維多利亞港的海岸餐廳,親手佈置我們的九週年紀念日。
他突然發來簡訊:
「今天我訂婚……不放心,怕你知道了來鬧。」
「乖乖的,我晚點回來解釋。」
拿餐具的手猛地一顫,我愣在原地。
整個人猶如跌落萬丈深淵。
眼淚瞬間就控制不住了。
「那這些年……我算什麼?」
聊天介面,卻長久地陷入了死寂。
1
凌晨五點的天空還灰濛濛的,五十度的灰讓房間的那一點緋色也濃郁起來。
我剛翻過身。
就直直撞進身旁人那雙墨色幽沉的眼睛。
還帶著點惺忪睡意。
似乎是剛醒。
「這麼早就醒了?」我問道。
腰間的手臂卻驀然一緊,將我錮在懷中。
「別鬧了,周京……」
「嗯。」
他啞著嗓子低低應了聲。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挾著慾念的溫熱指尖輕巧地挑落我睡衣的肩帶,直抵下游。
我尚來不及推開他。
那具強悍到令人驚顫的身體就撞了過來。
……
兩個小時後。
我躺在他的懷裡睡了一個淺淺的覺,被朗白的晨光刺醒。
男人的手還肆無忌憚地摩挲在我身上,聲音是饜足的慵懶:
「怎麼,睡不著?」
我挪了挪幾乎快散架的軟腰,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
然後用被子矇住臉上還未褪盡的春潮,嬌嗔道:
「還不是都怪你……」
一晚上不知節制,要了一次又一次,攪亂了睡意。
早上眼一睜,又纏著我。
總讓我錯生妄念,他愛我深入骨髓。
於是,心裡藏著的那一點小小的心思便如雨後春筍,怎麼壓也壓不住了。
我爬到他??口趴好,手指在光滑的皮膚上畫著圈,一筆一劃勾得磨人性子的小心。
「周京敘……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那隻夾煙的冷白指骨不經意地一頓,像是觸碰到什麼壁壘,倏地停在半空。
薄唇半掀:「不知道,怎麼,有事?」
白色的菸圈,一層一層寂寞地上浮。
氤氳了他凌厲的五官,卻掩蓋不住那抹突如其來的冷。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恍然失神。
心裡也大概明白了,他定是又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心口無限下沉。
腦海裡不免想到這九年來,每一年的今日,都是我們的紀念日,可他卻從沒有哪一次能主動記著。
好似是刻意忽略掉。
反而在別的節日上大費周章,從不缺席。
讓我是既歡喜之餘,又失意至極。
……
房間裡一時靜得過分。
「生氣了?」
見我不說話,他突然傾身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思緒拉回。
就見他神情已恢復如常,只睨著我,失笑。
「讓我猜猜你想過什麼節日?玫瑰節?還是卡地亞珠寶節?」
那張性感到致命的薄唇微勾起,「我讓陳助給你準備。」
「不過,」他尾調慵懶至極,「我今晚真有事。」
明明說得那麼雲淡風輕,卻分明讓人感到一種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瞬間就委屈了。
眼睛很快被霧氣氤氳。
若放在平時,我定乖乖妥協。
可今日不同,我偏想任性一回。
於是,賭氣般揪著嗓音,不管不顧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什麼事兒不能推了?我不管,你今晚必須陪我吃飯。」
周京敘鬆散的眉間霎時一皺,挑眉打量我,氣息漸冷,但仍耐著性子解釋:「推不掉。
」
我愈發委屈了,加重語氣又喊道:「周京敘,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說了,陪我吃飯。」
「……」
那道如綠松般挺拔的眉峰狠狠擰起時。
周京敘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僭越邊界的冒犯感。
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冷泠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掃過我,落在別處。
隨後,他淡漠地掐滅煙,起身扣好腕錶:「再說。」
褶皺的襯衫被他拎起套在身上。
直到整理完,走到門口,他才肯回頭再看我一眼。
清清冷冷的聲音裡裹著寒氣。
「莫藍,無理取鬧過頭了,不像你。」
心口驀然就慌亂起來。
我急迫地喊出口:「周京……」
可隨之而來的一聲,砰——
卻將我的尾音徹底鎖死在這空蕩蕩的房間。
2
周京敘說,這不像我。
可他又知不知道,這亦不像他啊。
九年前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在我腦海裡根深蒂固的印象就是:克己復禮,端矜清肅。
好像從來沒有什麼事情能惹他動怒。
至少,在我面前一直都是。
我還記得第一次的交集。
是我的畢業典禮。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要從作為頒獎人的他手中接過畢業證書和獎勵。
兩隻手交匯的時候,他遞過證書的手忽地一頓,清泠泠的嗓音像混著流水的聲音,問道:「不錯,接下來有什麼目標嗎?」
當時,我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直直撞進了他的眼睛。
然後,呆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
曜黑而神秘,彷彿一個巨大的黑洞,將我吞噬。
我突然就聽到了自己心跳亂得一塌糊塗的聲音。
「我我……」慌亂間,學士服的一角被抓皺了,我的話也應聲落下,「我想做你的人……」
「……」
全場寂靜了。
下一秒。
臺下爆發出巨大的嘲笑聲。
我整個人也僵死在原地。
如果有一個地洞,我一定頭破血流也要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