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舊敘_第3章 衣服很好

「衣服很好，這下子，又該我欠周先生的了。」

「……」

作為報恩，或者說是我攜恩圖報。

此後整整半個月，我一直追著他，求他收我做貼身秘書。

其一，是我真的想報答他。

其二也是我當時就看清楚了，只有跟在最強者身邊，才能更快速地提升並且保護自己。

周京敘起初不同意。

恰好跟了他五年的秘書，宋綺，懷孕到臨產期了，不得不在家備產，她這一離開，周京敘的生活徹底亂套了。

午夜十一點的寒風簌簌從臉上刮過，冷得驚心。

我站在周氏辦公大樓的門口，親眼看著那個風光霽月、端莊得體的男人疲憊地捏著眉心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緊緊繃著，表情極度隱忍。

右手還按在胃部，用力揉壓。

不算匆忙的腳步從我面前一晃而過時。

我清醒地告訴自己，好了，可以放手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下一刻，那雙去而復返的腳會出現在我眼底。

「看來我身邊還真不能沒有一個女人。」

冷風擾亂了他的發。

也讓他的聲音像極了從某個遙遠洞口吹過來的，清冷而寡淡。

他說：「試試？」

「……」

於是。

我們的第四次再見，叫時光停駐。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他，那天是我賭的最後一天，我告訴自己，等到十二點，如果他還拒絕我，我就放棄。

幸好啊。

我走了九十九步，站在原地，等到了他那一步的靠近。

4

跟在周京敘身邊後，我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大忙人。

因為不想讓他覺得我是來添亂的，於是從第一次接觸他的日常起居和工作時，我就儘量壓縮到最短的學習時間。

而讀書時培養的善於總結分析的思維，也讓我迅速在工作崗位上游刃有餘。

周京敘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表達出來。

而是給我漲工資，翻倍的底薪加績效，以及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是我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天晚上。

我穿著得體的露肩長裙，陪他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商會。

一個個商界的風雲老將過來敬酒，我照例一一攔下，禮貌而不失禮數地悉數灌進自己腹中。

喝得有點急了，身體虛浮，勉強撐著去酒店外面清醒。

這時，一件布料上乘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心念一動，有些期待又急迫地轉過頭。

卻發現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張從不曾見過的面孔。

深邃的五官，氣質雍容。

「你是？」我隨即皺起眉頭。

男人卻笑得溫和有禮：「京洲裴家，裴知有。」

跟在周京敘身邊一年，我早已對富貴圈子裡的重要人物瞭然於心。

裴家的二太子，雖不是未來的繼承人，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是被完完全全保護的那一個。

沉默一瞬。

我挑起紅唇，回以同樣的敬意：「裴先生有禮，周京敘秘書莫藍。」

「我知道，莫小姐，我聽說過你。」

他的手在握上我伸出去的手時，眼裡有光。

我清楚地知道那隱藏的一點小心思，叫愛慕。

「之前在香奢拍賣會上有幸驚鴻一瞥……」

裴知有激動地念念有詞。

嘗試了幾次抽回手卻沒有成功時，我再次沉默了。

而周京敘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神色陰冷地直直盯著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冷冷道：

「裴二少的手上莫不是塗了膠水？」

裴知有這才一驚，窘迫地抽回手，下意識拉開距離。

「唐突了，莫小姐。」

我搖了搖頭，剛要開口。

誰知，周京敘又敵意十足道：「你是挺唐突的。」

「……」

等裴知有走後。

周京敘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臉色依舊不好看。

「握上就捨不得鬆手了，怎麼，他的手很光滑？」

「莫藍，你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嗎？不喜歡就拒絕啊。」

我整個人還怔怔的，眼睛從閃爍的霓虹轉過來，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

突然就明白了一句話，叫作亂花漸欲迷人眼。

我意識到，踏入這個圈子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而周京敘的這一點計較，將是我的救命稻草。

「周先生，那我下次就說我有男朋友，好嗎？」我討好似的哄著。

周京敘不說話。

一種壓迫的、清冷的厭世感顯現在眼底。

半晌，才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嗯」字。

於是，我朝他走了兩步，又緊盯著他問道：「可以嗎？」

周京敘回過頭來，氣息沉，不解：「什麼？」

我的心在??腔狂跳：「男、朋、友。」

事業有成，克己復禮，端矜清肅，除了性子冷，幾乎沒什麼缺點，像他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心動。

而我，也早就猜到，第一次見他時亂掉的心跳，遲早會引來一場山洪海嘯。

耳邊轟隆隆響著，不知是風聲，還是血液翻騰的聲音。

趁著他沉默，趁著沒被拒絕。

像水蜜桃一樣的唇輕咬上他的唇瓣。

然後轉為更溫柔的細雨，密密麻麻地鑽進他心裡。

5

「莫秘書，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我是一個商人，而商人的核心認知，就是比起機會成本，我會更注重反思沉沒成本。

」

「如非必要，我不會拿我的時間浪費在需要花費巨大精力的事情上。」

起初，我堅持追著周京敘要留在他身邊時，他對我反覆強調的就是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