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貍_第6章 不過是犧牲掉一個女子
不過是犧牲掉一個女子。
前朝後宮都會接受這樣的結局。
更巧妙的是。
這場清君側是陸家發起的。
整個後宮都可以證明，是我持著利劍闖進了未央宮，將利刃刺穿了貴妃。
他可以很輕易地讓我在這場動亂中「被妖孽所刀」。
而不久以後，兄長也會在邊疆某戰事中「犧牲」。
「皇后，你不是最注重賢后之名嗎？你為了斬刀妖妃而亡，會被葬入皇陵，受後世香火，永永遠遠地做賢后。」
「你難道還有什麼不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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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內空蕩寒涼。
閒雜人等都早已被清退出去，只剩下皇帝的親信。
他滿意地欣賞自己的絕妙計策，欣然自得自己是那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
他想要看到我的絕望和掙扎，想要看到我的求饒和枯萎。
但我沒有回應帝王的話。
我只是在宮殿中找到了那位「接應」我進未央宮的侍衛。
他曾說，徐貍杖斃的丫鬟巧慧是他的青梅竹馬。
我問他。
「你不是說要為巧慧報仇？她無父無母，只有你了。」
那侍衛面無表情。
「卑職不知道什麼巧慧。」
「哦。」
我點點頭。
「你確實不知道。」
我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畢竟……巧慧的父母已經拿著大筆的銀子在江南逍遙了。」
侍衛不自覺身形緊繃，疑惑地看向我。
下一秒他睜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從高處射來的利劍穿透窗戶，洞穿了他的心臟，落在帝王的腳邊。
剎那間我急退幾步，錯開身後抵著的長劍——
寢殿的親信接二連三地倒下，我配合窗外的弓箭手，利落地清理威脅。
後宮七年，我從未懈怠習武。
我陸家兒女，絕不受制於人！
情勢瞬時逆轉，帝王臉色驟變，高喝護衛。
門外卻無人響應。
他伸手欲抓向我，我抖開寬大的衣袖，怒喝道：「去！」
就聽到一聲尖利的貓叫聲。
貍貓銳利的牙齒刺進了帝王的脖頸，血洞駭人可怖。
皇帝只來得及「啊」了一聲，就無法再說話，只能撐著身子嗬嗬喘著粗氣——
我彎了彎唇角。
輕聲在他耳邊說：
「皇上……史書讀得不夠多啊。史書上被清君側的君主，有幾位善終？清君側，最終要清的……是君啊。」
轉瞬之間，貍貓已經乖順地竄回了我的袖口。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刀徐貍。
若是一個貌美女子就能讓帝王心智大亂，昏聵殘暴，那根本不是女子的問題，而是帝王心術不正。
盛傳徐貍做的惡事，細細盤來，除了那個枉死的丫鬟，竟沒有哪件是徐貍親手做的。
她發落的嬪妃，都在背後做過暗害我或構陷我的事。
當日我假意試探投誠的侍衛，卻發現他根本自稱是巧慧的青梅竹馬，卻根本不知曉巧慧的家世。
順著線索探查下去……
原來那丫鬟是自己撞上了刀口，而在她枉死後不久，她窮得吃不起飯的家人就成了江南富戶。
不過是一場圍剿我和徐貍的陰謀。
於是我闖進未央宮，掀開軟榻上的錦被，斬開了綁在徐貍身上的繩索和黃紙，迅速將變形後的小貓收進寬大的袖口。
留下了一具貓妖軀殼。
陪皇帝演了這一齣「清君側」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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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並沒有失蹤，我只是讓兄長將這個訊息稍微晚了兩日送進宮中。
此刻他正在宮殿外清剿未央宮的「逆黨」。
「皇上放心吧。臣妾已經刀了妖孽徐貍，替您報了仇，太子也會除掉妖孽餘黨。」
「今晚之後，未央宮會變成一片灰燼。」
我看著君王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捂著脖子絕望地看向我。
他脖子上的血洞是皇帝被妖妃所害最直接的證據。
而後宮的人都知曉是我將利刃刺穿了妖妃的身體。
我是忠君愛國的賢后啊。
「我當然想當賢后。」
「不過我更想當活著的賢后。」
「您的愛妃，我也笑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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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即位後不久，我決定放徐貍走。
她是天地間自由自在的小貓，曾在冬日裡被我抱起，暖了凍僵的身體。
後來她陰差陽錯在坤寧宮化形，一直偷偷跟在我身邊。
宮宴那天，我和皇帝坐在一處。
小貓想要捨命救的人，是我。
未央宮宮變，她失去了化形的軀殼，需要更長更久的時間才能重新化形。
皇宮血??氣重，不適合天地靈物。
小貓蹭著我的袖口一步三回頭。
「咪。」
「好，我會保護好自己。」
「咪。」
「會的，我會想你的。」
「咪。」
「一定會再見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