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白月光為平妻,婆婆親自給我選夫婿_第5章 他一個人住在原先的院子里
他一個人住在原先的院子裡。
下人們照常伺候,但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從長孫變成了外人,這個落差比什麼責罰都重。
我搬到了錢家西邊的跨院暫住。
周氏本來想讓我住回原來的院子,我說不必了。
那裡到處都是錢穆稜的東西,我不想看見。
成婚前一晚,李氏來找我。
她是個圓臉婦人,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和氣。
但能掌錢家二房的中饋這麼多年,手腕不會差。
她帶了一匣子首飾來,說是給我添妝的。
我開啟一看,裡頭是一套赤金頭面。
做工極精細,鳳凰銜珠的樣式,看著就值不少銀子。
我說,“二嬸,這太貴重了。”
李氏把匣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說:“拿著。”
“穆清那孩子心思深,什麼事都悶在心裡,我這個做孃的以前總擔心他娶不上媳婦。現在好了,他願意開口了,娶的還是你,我不知道多高興。”
她說話直,倒把我噎了一下。
李氏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蘊寧,我跟你說個事。”
“您說。”
她說,“當初考選兒媳的卷子,穆清批完之後,拿到他爹書房裡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收拾,看見桌上攤著你的卷子,旁邊還放了一張紙,上面寫了好幾個名字。”
“什麼名字?”我有些好奇。
李氏捂著嘴笑了出來。
“沈蘊寧、錢沈氏、錢穆清之妻沈蘊寧,他翻來覆去地寫,寫了大半張紙。”
我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李氏拍拍我的手背。
“所以你看,他不是臨時起意,他是真的等了你很久。錢穆稜娶你的時候,穆清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跟他爹說是熬夜看書看的。
他爹信了,可我不信,我是他娘,他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
她把匣子往我手裡一塞,站了起來。
“對了,以後該喊娘了。”
李氏走後,我坐在燈下,看著那套赤金頭面,忽然想起很多小事。
想起每次在錢家遇到錢穆清,他都會微微側身讓路,從不跟我並肩走。
想起有一回我在花園裡看書看得入迷,忘了時辰,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廊下多了一盞燈,不知道是誰放的。
想起我在藏書樓找書的時候,總有幾本我想看的書恰好放在我能夠得著的位置,書脊朝外,書名清清楚楚。
這些事當時都沒在意。
現在回過頭看,每一件都像是他。
9
成婚那天是個好天氣。
因為是改嫁,儀式從簡,但錢老爺子發了話,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錢穆清穿著大紅喜服站在喜堂裡,身姿挺拔如松。
他本就生得好,只是平時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今天嘴角卻一直微微揚著,壓都壓不下去。
錢穆川在旁邊起鬨。
“哥,你倒是收著點,笑得跟撿了寶貝似的。”
錢穆清難得沒有訓他。
喜堂裡的人比上次成婚時還多。
上次是長孫娶妻,這次是逐了長孫之後嫁長孫媳。
雖然都還在錢家。
但錢家旁支的人知道後都來了,都想看看這出戲怎麼收場。
錢穆稜沒有出現。
他今天一早就搬出了錢家,去了城東的一處宅子。
那是他自己的私產,不大,但也夠住了。
周氏到底還是心疼兒子,派了兩個老僕跟過去照應。
拜堂的時候,我聽見錢穆清的聲音從紅蓋頭外面傳進來。
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說,“蘊寧,這次是我。”
我隔著蓋頭,彎了彎嘴角。
拜完天地,拜高堂。
錢老爺子和錢仲衡夫婦坐在上首,三人臉上的笑意一個比一個深。
錢穆川在人群裡喊了一聲“嫂子”。
喊得又響又亮,滿堂大笑。
送進洞房之後,錢穆清在外面應酬賓客。
我一個人坐在新房裡,揭了蓋頭,打量四周。
這間屋子比原先住的那間大了不少,陳設卻簡潔。
書架佔了整整一面牆,上面擺滿了書。
我走過去看了看,發現最上面一層放的都是策論和算學。
中間一層是史書,下面一層是話本和雜記。
書架的角落裡壓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我抽出來開啟。
是一張舊紙,邊角已經微微泛黃了。
上面寫的不是字,而是一個一個的名字,反反覆覆地寫,有的端正,有的潦草,寫了大半張紙。
沈蘊寧。
錢穆清之妻沈蘊寧。
我看了很久,然後把那張紙重新疊好,放回了原處。
門被推開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錢穆清走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但腳步很穩,眼神也清明。
他看見我坐在床邊,停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之間隔了大約一尺的距離。
“那張紙……你看到了?”
我點頭:“看到了。”
他沉默了一瞬。
“那天晚上我確實寫了很多遍你的名字,寫完覺得不妥,想燒掉,又捨不得。”
我看向他:“捨不得的東西,留著就是了。”
他轉過頭看我,目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
“蘊寧,我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當初祖父讓我擬考題的時候,我出了七道,其中有一道策論題,問的是“如何治家”,你答的內容我到現在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