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白月光為平妻,婆婆親自給我選夫婿_第6章
”
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背出來。
“家者,非一人之家也。治家之道,在立規矩,在明賞罰,在用人所長。規矩立則上下有序,賞罰明則人心有度,用人所長則事半而功倍。然規矩之外尚有人情,賞罰之上尚有仁義。治家如治國,法理之外,情理之中。”
他背完之後看著我,“我看到這段話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女子,我要定了。”
我沒說話。
燭火跳了一下。
“可是我是次子,長孫的婚事在前,輪不到我開口。後來大哥娶了你,我想,只要你過得好,我遠遠看著也行。”
我問他,“那現在呢?”
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裡。
“現在大哥不懂你的好,不珍惜你,可我懂,我來珍惜你。”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指尖微微用力。
他繼續說。
“蘊寧,從今往後,莊子的賬我幫你查,書我幫你找,燈我幫你點。你不用回頭,不用將就,不用委曲求全,你只管往前走,做你想做的事,我在旁邊跟著。”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說,“錢穆清,你也想寫一個名字。”
他愣了一下,“什麼名字?”
我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他掌心裡一筆一劃寫了一個“清”字。
錢穆清的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卻像是藏了一整個春天的光。
10
錢穆稜搬出錢家之後的第三天,趙靜婉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走側門,而是大大方方地遞了拜帖,以侯府嫡女的身份登門拜訪。
周氏接到拜帖的時候,我正在她屋裡對賬。
她把拜帖往桌上一丟,“她還好意思來。”
我抬起頭。
“讓她進來吧,她既然敢來,想必是有話要說。
”
趙靜婉被請進了花廳。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打扮得比上次素淨。
臉上的神情也不像之前那般清冷疏離,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她坐下之後,開門見山。
“蘊寧姑娘,我來是想跟你談一件事。”
我點頭,“請說。”
她想了想便說:
“穆稜如今被逐出錢家,一個人住在城東,日子過得很不好。他心裡還是有你的,你能不能……”
我打斷了她。
“趙姑娘,你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些話?”
趙靜婉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若是以錢穆稜未過門的妻子身份來,那你應該去找錢家的長輩談,不是找我。你若是以侯府嫡女的身份來,那錢家的事跟侯府沒有關係。你若是以為他的好朋友身份來,那我勸你一句,為他好的方式有很多種,替他的前妻回憶他的好,是最蠢的一種。”
趙靜婉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是個厲害角色。”
我看著她。
“我不是厲害,我只是看得清楚。趙姑娘,錢穆稜當初為了你拋下我,現在你為了他來找我,你覺得我會感動嗎?”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她說,“我不是為了他。”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是為了我自己,我後悔了。”
花廳裡安靜了一瞬。
趙靜婉繼續說。
“當初錢家考選兒媳,我賭氣不去,不是因為看不起錢家的規矩,是因為我害怕。”
“我怕我考不過,怕被人比下去,怕在所有人面前丟臉。所以我裝作不屑,裝作清高,其實都是怕。”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穆稜來邊關找我的時候,跟我說他娶了一個很聰明的女子。
策論寫得比他還好,算賬比他娘還快。他以為自己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但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我知道,他其實已經把你放在心上了。”
我靜靜聽著。
“他來找我,不是因為還愛著我,是因為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娶了一個被家族選中的妻子,不甘心自己的心意在不經意間被另一個人佔據了。”
“他來邊關,是想證明自己還是從前的錢穆稜,還是那個為了趙靜婉可以不顧一切的錢穆稜。”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不是了,他在邊關待了兩個月,跟我說的話裡,有一半都跟你有關。”
我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
趙靜婉有些激動:“所以我跟他回來了,我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現在我看到了,你確實比他說的還要好。”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把穆稜讓給我,我是來告訴你,他後悔了,他後悔的程度,比你想的還要深得多。”
我把茶盞放下。
“趙姑娘,你說完了嗎?”
她微微一怔。
我說:“你說得很動聽,也很真誠,但是有一件事你搞錯了。”
11
她不由地問,“什麼事?”
我看著她:“錢穆稜後悔還是不後悔,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已經改嫁了,我現在的夫君叫錢穆清,是翰林院的編修,錢家新的長孫。他對我很好,我也對他很好。”
趙靜婉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站起來。
“趙姑娘,你說你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去考試,後悔賭氣,後悔讓穆稜來邊關找你。”
“但你的後悔跟我的選擇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是你後悔的終點,也不是錢穆稜後悔的補償。
我是沈蘊寧,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為了我自己,不是為了懲罰誰,也不是為了成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