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_第7章 7

父親甚愛柳怡菱，奶奶也開明。

雖然柳怡菱是妾，但父親許下了一生一世之願，再不娶妻。

只等時間一到，流言蜚語不在，柳怡菱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父親唯一的妻。

但有一點一直是奶奶的心結，她祈盼兒孫滿堂。

近十年，他們只有了我這一個孩子。

柳怡菱曾也有孕，但都坐不住，小產了。

父親求了御醫。

御醫開了藥，說柳怡菱鬱結於心，只要心情舒暢便可保胎。

沒多久，柳怡菱有孕了。

御醫千叮嚀萬囑咐，前三個月重中之重。

他開了保胎藥，

“最好讓夫人不知道自己有孕，這樣心情依舊，便容易保住孩子。三個月後即可告知。”

所以全家人都瞞著柳怡菱。

父親也無奈，

“女孩也好，男孩也罷。奶奶覺得家裡太冷清了，阿音也希望有弟弟妹妹嗎？”

我高高興興地撲倒父親懷裡，

“阿音要！”

柳怡菱面色煞白，眥目欲裂，一夕之間好像蒼老了幾十歲。

她雙膝發軟，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沒有任何感覺！阿寶也是幾年之後才有的！我是你的母親！你別想騙我！杜汝音！你就是個滿口謊言的賤人！我是不會上當的！”

我拽了拽散亂的發。

遊泣不悅地皺眉，

拿過軍醫手中的髮簪為我挽了一個髻，

“柳怡菱，朕沒有說對你具體的懲罰，就是想把你交給阿音處置。禍從口出，再三思量。為人母，你還不配！”

我輕輕地笑了，

“柳怡菱，你還記得你曾經說過想把我丟進河裡餵魚嗎？”

她確實這樣做了。

逃亡路上，趁著渡河把我推進了河裡。

但自小父親就沒有怠慢我的教育。

他教我君子六藝，也教我泅水投壺蹴鞠六博。

我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失足，費力游上岸，衣服裡還帶著一條大魚。

怕被母親責怪，我獻寶一樣交出活蹦亂跳的魚，小心翼翼地說，

“阿孃，阿音抓了一條魚。阿孃先吃。”

柳怡菱餓得雙眼發綠，什麼都不顧了，幾乎要生吃魚肉。

我笨拙地升起火堆，給她烤魚。

柳怡菱接過烤好的魚，一腳將我踹倒在地，

“你們杜家人就是這樣！事事都要瞞著我！早會捉魚為什麼不說！是不是想餓死我！”

第二日，她痛得下腹出血。

本以為是月事，但並沒有持續很久。

柳怡菱認為是我捉了有毒的魚給她吃，她怒不可遏地抓著我的頭按進水裡。

我哭喊求饒，反覆嗆水，幾乎奄奄一息。

她丟下我轉身就走。

可我還是爬著追上了她。

傻傻地追著自己唯一親人，打著自己巴掌，自我安慰，

“是阿音錯了，阿音捉了壞魚，阿音受罰！阿孃，不要丟下阿音！”

“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

柳怡菱崩潰地撕扯自己的頭髮，蔻丹十指深深陷入臉頰，留下帶血的抓痕。

她膝行著爬了過來，伸手想抓我破爛的衣衫。

卻被遊泣抬腳踩住了手。

柳怡菱的淚水哭花了妝容，狼狽至極，重重扇打自己的臉，

“阿音！娘錯了！娘悔啊！娘不是人！娘真的知道錯了！”

我抓緊尖刀刺進了她的眼睛，

“等杜家一百二十五口人原諒你的那天，阿音也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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