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_第5章 5
遊胤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緩緩倒了下去。
他還想說什麼,但吐出的都是血色的泡沫。
柳怡菱失聲尖叫,
頭上的簪釵歪向一邊,
再沒了什麼貴婦人的雍容優雅,
“不!王爺!太醫!快叫太醫!不!去給我叫逍遙先生!”
她撲向遊胤身邊,雙眼赤紅地抬頭看我,
“杜汝音!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放箭!都給我放箭!給我殺了這個賤人!”
弓箭手對準我的身體。
下一刻,他們的身後鬼魅般伸出一隻手割開了他們的喉嚨。
連一絲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全軍覆沒了。
柳怡菱驚愕不已,囁嚅半天,沒有吐出一句話。
直到禁衛軍滿身血腥氣地出現在院中,她才明白大勢已去。
只能抱著奄奄一息的遊胤,嘴裡罵罵咧咧,盡是下三濫的話術。
遊泣走到了我的身邊,抬手露出了手腕上指痕。
後覺不妥又放下,皺著眉看向我的虎口,
“等下讓太醫為你診治。你救駕有功,可以要任何封賞。當然,朕一定會給太傅正名。”
我低垂著眉,看向因為用力而裂開的虎口,胸腔中是壓不下的激盪和痛心。
父親心繫百姓,每當災年,就會拿出自己的俸祿買糧救人。
這樣的人竟然被人構陷侵吞錢糧,殺良冒功。
當初菜市口,數千百姓為他喊冤。
他官至太傅,是遊泣的老師。
在遊胤和柳怡菱的一唱一和下,遊泣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他滿懷愧疚地說,
“當下要拖住他們,只等禁衛軍來。你我便可安然無恙。你是杜太傅的女兒,當年我年幼,無力救他。阿音,等下你躲到我身後,我決不能讓老師的女兒擋在身前。”
我狠狠地掐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拽掉了腿上縫了幾針的狗皮。
吐出的幾個字滿是血腥氣,
“把我推出去,我有辦法拖到禁衛軍來。不然我立刻告訴他們禁軍馬上就到!”
我原想殺掉柳怡菱,再下去陪父親和奶奶。
但聽見遊胤的話後,我怒不可遏,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死後鞭屍,奇恥大辱!
隨行軍醫向遊泣稟告,
“陛下,八王爺傷及心肺。施針止血後能恢復氣力,但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造化了。”
遊泣無所謂地點點頭。
軍醫伸手就想為我把脈,被他一把拍開,
“放肆!阿音是女子!”
軍醫敢怒不敢言,只是連忙作揖,
“微臣魯莽。”
“只是戰場上無男女,商周婦好是女子亦是戰神,本朝同樣有娘子軍啊。而且醫者父母心,陛下現在又難找女醫者……”
不知道為什麼,我猛然想起逍遙先生的話和柳怡菱的執念。
皇后娘娘。
我撩開散開的頭髮,故意露出滿臉的傷疤。
只見兩人微微屏息,瞪大雙眼,無言靜默。
我苦澀一笑,搖搖頭,覺得好笑又諷刺。
柳怡菱卻瘋了一樣尖叫,
“不!為什麼你的傷疤不見了?!”
她又笑又哭,滿臉癲狂,
“杜汝音!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贏了?!”
“不!你是個妓女!長得再美你也做不成皇后娘娘!杜行之也死了!杜家人死絕了!你什麼都沒了!我才是贏家!”
“這是你們杜家人欠我的!如果不是杜行之殺了我的家人,我絕不會淪落至今!”
遊泣昂首而立,眉梢挑起桀驁的弧度,眸中是睥睨天下的譏諷,
“呵,你錯怪了,殺你家人的是遊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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