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_第6章 6

先皇早就忌憚自己弟弟遊胤，但又狠不下心趕盡殺絕。

於是派了我的父親和遊胤南下去平定叛亂。

那裡曾發生嚴重的水災，民不聊生屍橫遍野。

縣令剋扣救災餉銀，官商勾結哄抬米價賺國難財。

所以逼得百姓上山做了盜匪。

父親主張勸解，對沒有背上人命的百姓輕罰或不罰，因為他們也是被逼無奈。

但遊胤不聽，直接調兵剿匪。

人頭就是赤裸裸的軍功。

遊胤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亦是為了挑釁，不惜殺良冒功，屠了一整個村子。

十五年後，父親便被他構陷入獄。

罪名即侵吞錢糧、殺良冒功。

柳怡菱僵在原地，滿臉淚痕，涎水跟著嘶吼噴出，

“前沙、圩嗎？”

軍醫點點頭，

“我便是當年的遺孤之一，我的三爺爺是村中里正柳池平。”

“陛下手裡的那份名冊詳細記錄了當年跟著八王爺作亂的人，只是夫人沒看過吧？”

柳怡菱短促地抽氣，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領，雙眼發直。

油盡燈枯的遊胤不甘地伸手抓柳怡菱，

“不、怡菱。前沙圩的里正明明叫柳萬山！他們在騙你！”

“啪——”

那搖搖欲墜的鳳簪終於落地，碎了。

柳怡菱一巴掌甩到了遊胤的臉上，崩潰地嘶吼，

“柳萬山是玷汙我母親的混蛋！禽獸！”

“柳池平是我的父親！那年裡正沒了！父親代行里正之責！”

柳怡菱的眼中還能看出幼時的驚恐，痛苦地撕扯手帕，

“柳萬山嫉妒父親，他把當兵的引進了我的家裡！他們當著父親的面姦汙了母親！隨後砍下了兩個人的頭！是奶奶把我藏在地窖裡，躲過了一切！但我什麼都看到了……”

遊胤半晌都沒有回過神。

他根本不敢置信柳怡菱打了他，

“你、你這個賤貨！被人玩爛的臭婊子！如果不是你非要學人做什麼半人半獸的畜生！我早就拿下這天下了！”

“我當年不過就是睡過你幾次，你就恬不知恥地追了上來！滅門怎麼放過了你？！不惜萬里也要跑來給我做外室！我不過是看你可憐施捨你！”

我譏諷地看向柳怡菱。

是啊，是她一廂情願地長途跋涉找了過去。

柳怡菱披頭散髮，嘴唇微微張開，宛若如夢初醒。

她突然癲狂地大笑，撲向了遊胤，

“怪不得！怪不得你見到的第一眼不是驚喜！而是質問我，你怎麼活下來的！”

她的手深深地抓進了遊胤的傷口，活生生拽出一塊肉。

遊胤痛得慘叫，卻怎麼都掙脫不了。

幾息之間，遊胤瞳孔散大，嘴唇發烏，徹底一動不動。

軍醫站在一旁嘖嘖稱奇，

“女人這一生，活得像柳夫人這樣也算是逍遙自在了，害死自己兩任丈夫。啊呀，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堂姑呢。”

柳怡菱身體一僵，狼狽地整理頭髮，外強中乾地咒罵我，

“杜汝音，你別以為我會愧疚！杜行之那樣對我，他們杜家是活該！他們罪有應得！嫌棄我生不出男孩！是你們杜家欠我的！”

我冷笑著擦掉了匕首上的血，

“是啊，好姨的孩子出生三個月，被活生生劈開，他欠你的！車伕王爺爺見你像自己的女兒，每次出去都給你帶蘭花閣的冰酥酪，他被那些兵痞五馬分屍，他也欠你的！”

“父親和奶奶那樣對你，是因為你已身懷六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