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_第9章 9
我為何要等遊泣十年。
我加入了本朝唯一一隻娘子軍。
遊泣沒有反對,只是為娘子軍撥了大筆軍費。
開始娘子軍中對我頗有微詞,覺得我是遊泣的小寵,定吃不了苦。
可我在妓院什麼沒見過。
僅用二月,我就做了百夫長。
不久前,那間妓院突遭大火,燒死的全是欺負過我的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遊欣月,她遊刃有餘地活了下去。
柳怡菱知道遊欣月被送到羯國和親的時候,正經歷五馬分屍的痛,直接一口血吐了出來,暈死過去。
御醫用了一棵千年人參才救了回來。
我不可能讓她就這樣輕易死去。
一百二十五口的罪還沒有贖完。
臨近新年,手下副將接到緊急軍情向我稟報,
“羯國大亂!”
源頭竟是遊欣月。
羯國傳統,男子會向父兄親人分享自己的女人。
遊欣月自覺被當成了青樓女子,不堪受辱奮起反抗,居然捅死了羯國國君。
國君兄弟怒不可遏,將遊欣月凌辱之後,當做兩腳羊送給了下屬。
目前國內亂作一團,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娘子軍和秦家軍配合,吃掉了羯國一十六座城池。
大勝。
未來羯國至少五十年不敢再犯我朝。
遊泣策馬揚鞭,親自迎接軍隊回朝。
慶功宴上,他的目光就不曾離開我。
副將喝得醉醺醺,撞撞我的肩膀,開口盡是以下犯上,
“將軍,之前養馬的俊小哥日日給你獻殷勤。我看皇帝比那小哥俊!”
“你跟姐姐說實話,你跟皇帝,到底有沒有?”
我們坐得離遊泣只有十尺,
他將副將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眼睜睜看著遊泣的目光由危險陰暗變得期待雀躍。
一杯烈酒下肚。
我輕笑一聲,低語回答自己,
“有,有十年之約。”
外定內安。
遊泣打壓世家貴族,不僅是要他們吐出積攢的財富,還要他們讓權。
僅判罰造畜一件事,就牽扯出八十多條人命。
百年世家倒了兩個。
期間我還見到了逍遙先生。
他早就進了司天監。
只是做的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國師。
他愁眉苦臉,不甘心地嘆氣,
“杜將軍,何必選一條最苦的路,你又不是男人。”
我只回他,
“乾坤袖裡藏利劍,將軍何必是丈夫。”
大周72年,遊泣以體察民情為名,帶我南下。
看到街邊賣胭脂水粉、小食玩物的商販,我開心地笑了。
一位熱心腸的大娘將我拉遠,
“好姑娘,外地人吧?別往那邊走。”
原來是莒縣北巷有個瘋婆子,四肢俱斷,趴在地上日日找孩子。
“你有沒有看見我的阿音?她叫遊欣月、不、不對!她叫杜汝音!阿音!你在哪裡?!”
遠遠的,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柳怡菱蓬頭垢面地用手肘爬行,瘢痕遍佈面上,眼中是瘋子的執念。
“阿音!阿孃在水裡找不到你!”
大娘厭惡地皺眉,
“亂攀關係!杜將軍怎麼會有這樣的娘?還有福天公主,也是可憐的姑娘,為國和親丟了命。我看那瘋婆子一定是做了什麼違逆錯事!”
我抿嘴露出個笑。
孩童時的我,會自我說服。
扭曲事物面貌,讓自己內心好過一點。
柳怡菱明明是十兩銀子將我賣給了妓院,但我卻勾勒一個深愛我的母親印象。
遊泣匆匆追來,滿頭大汗。
手上還拿著一碗冰雪冷元子和一隻九連環,
“阿音,你去哪裡了?”
我毫不客氣,接過冷元子吃了起來,
“聽說欽天監催你選秀女。”
遊泣立刻正色,緊張地吞嚥口水,
“百姓雖然已溫飽,但仍有貪官汙吏鄉紳貴族欺壓,朕、我怎麼能勞民傷財?”
我笑了,笑得真心,遞給他一口冷元子,
“陛下看我怎麼樣?”
遊泣猛地僵住,憋得滿臉通紅。
居然不顧帝王尊嚴地將我當街抱起,
“阿音!我的阿音!”
“元子!元子撒了!”
我摸摸臉上打仗留下的疤痕,俏皮地笑,
“你可不許阻止我上戰場。”
遊泣朗聲大笑,
“朕陪你御駕親征!”
“胡鬧!”
“我只為你胡鬧,阿音!”
“知道了。”
“我不是因為你的容貌才愛上你的,阿音!”
“知道了。”
“今夜就啟程回京!逍遙先生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喜極而泣的,你一直不允他做國師。他天天寫摺子折磨我。”
“乖,回去我幫你教訓他。”
“阿音,我心悅你。”
“天行,我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