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_第5章 我動作一頓
我動作一頓，聽到哈哈大笑起來，扯動胸口的烙印一陣一陣的疼。
他以為我是壞人得逞的笑，卻不知道我在笑我自己。
如果我被秀妃害死那有多好，這樣我不僅能保全家人，還能名正言順的離開這個惡魔。
他見我笑出了眼淚，煞有介事地說他是怎麼處置了秀妃為我討了公道。
「朕把秀妃發配到慎刑司，只可惜她身子弱，來不及用盡所有手段就死了。」
「你不知道她死的樣子有多醜，朕嫌多看她一眼都髒了眼睛。」
「秀妃的母家也被連誅九族，滿門抄斬，你放心，有朕在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怎麼沒有傷害我？
不還有你嗎？
只有你一直在傷害我！
我在心底哀嚎，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李基龍看我掉了淚珠，抱著我坐在銅鏡前哄我。
「不哭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在淚眼婆娑中，我與鏡子裡的自己對上視線。
是不好看了，也不像阿姐了。
阿姐，我想你了。
阿姐，我真的好後悔，為什麼不懂事撮合你們兩人在一起。
10
這幾天邊疆冒犯，李基龍鮮少來到後宮。
他不來的日子裡，我每日坐在銅鏡前看那塊結痂的烙印。
日子久了，烙印褪痂，上面的字更加清晰。
我曾在夜裡無數次拿起刀，閃過瘋狂偏執的念頭。
如果可以我想把那塊肉生生的剜出來，讓屬於他的標識徹底消失在我身上。
但李基龍察覺到我的意圖後把刀扔在我面前。
「你想好，這塊烙印和你的家人相比到底哪個更重要。」
聽了這句話的我連舉起刀的勇氣都沒有，滔天的恨意最終無處發洩，含著淚被我壓回肚中。
戰報一封一封的送進來，我也在後宮收到一封加密的信件。
我坐在桌前，靜靜地看著那封遙遠邊關寄來的信。
狼煙四起，路途艱辛，信封也沒有一絲摺痕。
這正是我鄰家將軍府上的哥哥何放寄來的。
我哭笑不得的打開了信。
在信裡，他尊稱我一聲娘娘，又為我轉述了邊關戰事吃緊，希望我向皇上請求多撥些糧草。
一字一句，疏離又赤誠。
我還記得他年少時就驍勇善戰，成了威震八方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那時的他頻頻進宮領賞，回來時總會偷偷給我帶回宮裡特有的糕點。
阿姐瞧見了總是打趣，何放哥哥對我這麼好，讓我以後嫁給何放哥哥報答他。
幼時我雖然不懂情愛之事，但對他是本能的喜歡，紅著臉接下阿姐的戲謔。
如果不是他少年時對我的偏愛，我才不會被李基龍幾塊糕點迷惑雙眼。
後來他繼承父業前往邊疆，發誓做出一番出息後給我一場盛世大婚。
可沒想到他回來時，李基龍出現，一切物是人非，我已嫁人，做了他拼命保護國家帝王的妻。
明明我和他，像阿姐和李基龍一樣，差一點就能在一起了。
可偏偏就差一點，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何家幾代為朝廷獻身的忠烈不允許我們任性，也再無讓我們實現幼時玩笑的可能。
情字難解，他立志終身不娶後再次回到軍隊投身保衛邊疆。
我燒掉信，親自下廚做了一蠱燕窩敲響御書房。
李基龍本煩躁的閉門不見，但看到來人是我後緊皺的眉頭忽的放鬆。
他讓我坐在他的腿上，捏捏我被燙紅的手指。
「還是嫣嫣心疼朕。」
我沒說話，等他喝完後開口。
他聽到我的來意後捏緊了我的手腕，笑容意味深長。
「是何放將軍？」
我沒有提何放的名字，他卻用肯定的語氣問我，心裡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在試探我？
「不只是何放將軍，還有前線的眾多將士們。」
「他們為了朝廷在前線廝殺，我們作為他們的後盾自然不能拖後腿。」
我避重就輕的回應，他不做聲地把我摁在懷裡。
我不敢動，生怕做錯了什麼連累到何放。
過了許久，李基龍沉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聽說何放將軍已過成家年紀，但為一佳人發誓終身不娶。」
我的心顫了顫，控制不住的酸澀情緒倏然湧了上來。
「如此良人，百年一遇，臣妾羨慕何放將軍的心上人。」
「不過，何將軍再好也不如皇上。」
「臣妾只要一個皇上那就足夠。」
我在騙李基龍，也在騙自己。
11
朝廷撥了不少糧草支援前線，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李基龍難得高興舉辦了場盛典慶祝將士們的勝利。
這是我時隔兩年再次見到何放，一想到還能遠遠的見他一眼，我夜裡激動地睡不著覺，像懷春的小鹿在心裡亂撞。
文錦一開始不知道我為何這麼高興，但得知前線將軍名單後變了臉色。
她跪在我的面前勸告我：「娘娘，當日你生病之時，可是不知多少隔牆耳聽到了你的聲音啊。」
「娘娘還是和何將軍避開好，若是皇上發現了，必然也會遷怒何將軍一家啊。」
文錦的話無疑在我頭上澆了盆冷水，讓我興奮的心瞬間破碎。
久違的重逢讓我昏掉腦袋，一時忘了我與何放中間的李基龍。
冷靜下來後，我假裝身體抱恙，向李基龍推辭慶典。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摸上那塊烙印，開始引誘我：「嫣嫣，只要你去，朕就把你的名字還給你。」
我沒想到會有一天，他居然主動提出歸還我的名字。
這是我一直夢寐已久的事。
在半推半就中，我還是盛裝出席了那場典禮。
我與他並肩站在城牆上，看到遠處高馬紅花的被百姓簇擁進城的將士們。
我佯裝眺望放眼努力尋找，找遍所有人也沒有找到那個我熟悉的面容。
心裡咯噔一聲，我看向身邊那個笑容滿面的人。
他見我看他，牽起我冷掉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宮殿。
「嫣嫣，朕說過朕會給你一場最盛大的歸還儀式。」
12
城門裡擺好了酒席，他帶我走到最高的位置。
坐下後，由滿頭白髮的老將軍格外悲肅呈上來一碟文書。
李基龍開啟文書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叫了聲我的名字。
「渝渝，你看。」
我收回尋找何放的視線，看到他攤開的文書，一眼就看到紅墨書寫的人名。
何放……
怔了片刻，我忽然全身泛起戰慄，眼淚繼續充盈逼痛我的眼眶。
為什麼？
為什麼我愛的人都要這麼離開我？
我掐緊手心，硬生生地把眼淚逼回去，不讓自己露餡。
「怎麼了，嫣嫣？」
站起身的李基龍回頭看我，臉色平靜，彷彿我的所有表現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雲錦的話應了真，在老將軍的彙報文書裡，何家滿門忠烈，在戰場上竟無一人生還。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眼前向我伸手的男人。
我與他每日同枕共席，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一刻發現了我對何放的心意？
我第一次覺得眼前的李基龍，是如此的陌生又殘酷。
「如果沒有嫣妃發現前線的糧草問題，那就沒有今天的勝利！」
「特此，朕封嫣妃為渝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