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_第7章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他身下承歡折磨的每一夜,我都想要了他的命。
那廉價不值一提的愛,我也不需要。
我把撿起的瓷片架在脖間,一字一句逼問他。
「我問你。」
我深吸一口氣,熟悉的心如刀割的痛感侵襲全身:「何放哥哥真的死了嗎?」
他愣了一下,隨後瘋了一樣的大笑。
「渝渝,你就這麼愛他嗎?」
我頭疼的不行,但為了得知何放的下落我還是摁著耐心問他。
「愛。」
「那你在我身邊三年,有沒有一刻這顆心為我跳動過?」
他明顯不甘心的追問我。
我笑著搖搖頭:「我對你,只有恨。」
得到回答的他倏然大笑起來,癲狂至極。
「鄭渝,東廠從未有過失手,你居然還在妄想你的何放哥哥還活著!」
他說完,走上前幾步,扯開我的衣服,咬上那塊烙印。
「哪怕他活著那又怎樣?」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是我的專屬烙印!」
「就算你不愛我,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沒想到他竟然對懷有身孕的我下手,氣急敗壞地想要推開他。
可雙手雙腳都被束縛著,我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動作。
我空洞地望著紅了眼的他,嘴張了張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後,他格外狼狽地看著床上如同死屍的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對我做了如此禽獸不如的事。
結束後我終於把那句話拼全。
「姐夫,謝謝你……」
他被我的話刺痛,跌跌撞撞逃走後,被趕到外面的雲錦慌忙地走了進來,看到躺在床上大笑的我。
「娘娘,娘娘!」
她大聲呼喚著我,可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我只感覺有一部分正在穿透我的身體永遠的離開我。
比我當初想把那塊烙印生生剜下還疼。
但沒關係,沒有他,我還是我。
不會再像當初受爹孃束縛的我一樣了。
「娘娘,娘娘,你流了好多血!」
「娘娘,娘娘!你快醒醒!」
文錦,閉嘴。
你真的好吵。
17
小產過後,李基龍不敢見我,但是如數的珍品和補品送到我的宮中。
爹孃也為此進宮了。
我知道他的本意是想讓爹孃勸我,但他一定沒想過我和爹孃的關係已經破裂到不行。
娘又氣又惱,指著我的鼻子開始罵道。
「若不是你阿姐死了,你怎麼有這個福氣當上貴妃!」
「你爹爹正是加官時期,因為你,差點連烏紗帽都保不住!」
我沉默的應下這些指責,待他們發洩完後一一反擊回去。
「我也不想讓阿姐死!這福氣給我,我也不稀罕!」
「爹要加官就加官,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他失去的只是烏紗帽,娘,你有沒有想過,我小產,差點連命都沒了!」
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我只張了張嘴,就讓他們理虧的閉上嘴。
我真的支撐不下去了。
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我只是想阿姐了……
送走爹孃後,我叫來了雲錦,為她脫了奴籍。
「娘娘。」她拉著我的手捨不得走。
我狠狠心,甩開了她:「你要是不走,那就和我一起死在這吃人的皇宮。」
送走雲錦後,我花重金聯絡上了江湖上的組織。
這偌大的皇宮和京城,我待得夠久了,已經沒有什麼是值得我留戀的。
18
李基龍終於敢來看我了。
萬人之上的帝君拘謹的站在我的屋內,像個被斥責的孩子。
「雲錦呢?」他看到我宮裡人丁稀少後尷尬地找到話題開口。
「讓她回家了。」
話題中斷後,我們兩人中間是死一般的寂靜。
「渝渝。」
他伸手想抓住我,察覺到我嫌棄的表情後又僵在半空中堪堪縮了回去。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強迫你,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渝渝,我們向前走好嗎?」
他捂著胸口,跪下向我道歉。
我盍了盍眼,沒有回答他。
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從一開始,他就錯了,我也錯了。
他錯在對失去阿姐後,威逼利誘我變成『阿姐』,還甚至因為我連帶我愛的人死去。
而我錯在年少無知,被幾塊糕點就迷糊的答應撮合他和阿姐。
李基龍站了許久,見我不為所動後,脫下明亮的黃袍,露出裡面剛結痂的烙印。
我在烙印中清楚的看到我的名字。
渝。
「渝渝,給我些時間,等你愛上我好不好。」
「海枯石爛,我們至死不渝。」
我冷眼看他,覺得他無比可笑。
誰要跟你至死不渝,海枯石爛。
我自有我的良人。
我用力戳上那塊烙印,故意撕裂他的傷口,任血液滲透他的裡衣。
「姐夫,你在做夢。」
「不。」
他抓住我的手指,我想抽出卻被他反握住,再次撕開傷口。
「渝渝,只要你不離開,我做什麼都可以。」
19
不離開?
怎麼可能?
現在沒有什麼能夠留住我。
李基龍說這句話的當天,宮內走了水。
火恰巧是從我的屋內燃起來的,不偏不倚只燒燬了我的宮殿。
等李基龍到了之後,宮殿上空火光滔天,根本不可能有活人生存下來的可能。
從此世上再無渝貴妃,只有鄭渝。
他像瘋了一樣的跑到裡面尋找我,卻被燒斷的房梁砸死在火海。
就算這樣,只因為他捨命救妃子,還在民間還落下一個愛江山更愛美人的稱號。
我對這條訊息嗤之以鼻。
他是愛美人嗎?
不,他更愛自己。
愛自己強制齷齪的愛。
我還記得那天他說替我向秀妃討報應,如今,李基龍,你終於遭到自己的報應了。
在重金下,我假死後跟著江湖組織來到了邊疆,見到了我日夜思念的那個人。
「何放哥哥。」
風沙模糊我的雙眼,至死不渝的愛人正一步步朝我走來。
20
我與何放留在了邊疆。
在我不懈努力下,終於問出何放當年是怎樣從戰場上逃離的。
原來那年的糧草短缺並不是意外,而是李基龍的有意為之。
他早在秀妃臨死前得知了何放的名字後,起了斬草除根的殺心。
自小在軍隊長大的何放細心留意到了與其他軍隊糧草的區別,於是在戰爭中提前假死離開了軍隊。
但沒想到李基龍並不死心,又調了東廠的人手處理了何府上下的所有人。
誰能預料,何家幾世忠烈,竟因為帝王妒忌成性,一句話就奪走了他們的性命。
何放認清了帝王的無情後,隱姓埋名紮根在了邊疆。
若不是我重金找到江湖組織聯絡上他,估計他不久後會因為鬱鬱寡歡離開人世。
聽到他輕描淡寫的這些,我流下了兩行熱淚。
「對不起……」
我抱著他,泣不成聲。
這世上有太多的難測,阻礙傷害,讓我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抬起我的臉,擦乾我的眼淚,輕柔地抱緊我。
那塊李基龍的專屬烙印還是被他看到了,他神情嚴肅地觸碰上,我難堪地低下頭。
這是一段我不願面對的回憶。
「渝渝。」
何放貼近那塊烙印,用他的痕跡覆蓋疤痕。
「沒關係,渝渝,至少我還有你。」
至少我還有你,還有至死不渝的愛人。
我破涕為笑,含淚點了點頭。
阿姐,你看到了嗎?
那年你開的玩笑成了真,我也失去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