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太子小媽後,我被他盯上了_第7章 他似是終於從夢中而醒
他似是終於從夢中而醒,慌了神:「祈安,他們拿你哥哥的命逼我,只讓我送個盒子,我……」
我聽不得他的辯解,緊閉上雙眼道:「母親會恨你的。我是她拼死也要生下的孩子,她為我取名祈安,就是求我一世順遂安寧。
若她知道我活得生不如死,只怕會恨怎麼沒把我帶走,也好過我沒人疼沒人愛地活著。」
他臉色慘白,進而轉為了死灰,許是我終於戳破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恨意。
想來這些年,他也不知該以何種感情面對我。
所以有時明知會傷我,還是由著這份恨意去宣洩。
「你走吧。」
我疲倦地躺在榻上,抽乾了所有的氣力。
有時清醒過來,看到帳外的身影,會下意識地喊一句阿辭,可等那人轉過身來,卻是謝玄禮。
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也生病了,帶著一心求死的意志,我覺得日子前所未有的輕鬆。
謝玄禮還是那樣的強硬,逼著我看診,逼著我喝藥,逼著我睡覺,動不動就是問我想不想要江家上下幾十口的命了。
我說:「不想。」
他氣得生煙。
明明是兩個你死我活的仇敵,有時候待在一處,也多了幾分的詭異的融洽。
有時我也會得意地同他炫耀:「你不知道,我和阿辭,很早就認識了。」
他不置可否,我繼續道,
「我也早知曉你的存在了。」
謝玄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阿辭常說自己有個喜吃甜食,情同手足的侄子,我也是沾了你的這份光,才能被阿辭收留。」
「其實阿辭根本不愛吃桂花酥,我也是很久以後才發覺的。」
謝玄禮愣在那裡,神色中是無盡的茫然。
謝玄禮,阿辭不算愛吃,可這是他的習慣。
所以從小到大,阿辭又遷就了你多少呢?
有些事情,他從不說。
無妨,從今以後,就由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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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越來越重了。
我一定要在阿辭睡過的榻上養病,把謝玄禮的東西打包扔了老遠。
真是奇怪,那廝脾氣明明極其差,這次卻是格外能忍。
每次燒得迷糊,總能聽他在我的耳邊威脅我。
他要我活下去。
我偏不如他願。
這天太醫又給我煎了一碗苦藥,我想都沒想,就抬手打翻在地,謝玄禮終究是被我折騰得上了脾氣。
「江祈安!你就一心求死嗎?他死了,你就不活了是嗎?」
我撇過頭去,他掐住我的下巴,強硬地掰過去。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聲音夾雜著怒火。
我被他吼得回過神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腦中一片空白,思索著他的話。
滿腦子都是阿辭死前,握著我的手,說我要長命百歲,子孫滿堂。
「阿辭……」
我低頭看向小腹,不禁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淌了下來。
16
時間過得很快。
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
我和阿辭的孩子已經要長大了。
謝玄禮把他立為了太子。
在太子滿月的時候,太后想對他下手,但後來被謝玄禮發覺,一道旨意永遠地送出了京城。
那老太婆走前,還指著我罵,說她都是冤枉的,說我是個禍國的妖后。
她說得自然是不錯的,可她這樣一個對親生兒子下手的人,又能好到哪裡呢?
太子五歲的時候,江家攤上了一件抄家滅門的大案子。
彼時我仍然代理半數的朝政。
我大發慈悲地留下了他們的性命。
只是判了江家五代內不得入朝為官。
父親離京前的最後一面。
他再不像從前那般對我任意苛打責罵,只是佝僂著背,滿頭白髮,說了一句:「娘娘保重。」
我也沒領這份情。
他此生的志向就是盼著江家能永居廟堂之高。
不過如今,只要我活著,就永不可能了。
太子十歲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江南。
山高路長,一路走了許久。
待到回來時,謝玄禮就倒在了病榻上,多年來他的後宮空懸,隻立了我一個皇后。
我以死相逼,他也從未近過我的身。
他的病來勢洶洶,大有一病不起的架勢,整個人如一棵枯樹,了無生氣。
我在他的床頭,戴著當年父親送我的生辰禮,一日日地為他喂藥。
「祈安,還是恨我嗎?」
他咳嗽著,接過我的藥碗。
我說:「恨。」
十年如一日的恨意,從來沒有消減半分。
他自嘲地笑著,將那碗藥一飲而盡。
「恨到要殺了我嗎?」
我看著他,想著這些年歲的恩恩怨怨。
我好累。
倦意湧起,我顫抖著聲音:「你殺了阿辭,我就要殺了你。」
就是這般。
世間的因果就是這般,人總是袒護著自己愛的人。
他的口中湧出了鮮血,依舊不肯罷休,扯了扯我的袖子!
「有沒有……一刻……我在你心裡……比他好呢?」
我沒有回答他,從他的手中,把袖子一點一點拽了出來。
好又如何,他偷來的這些,本就應當是阿辭的。
謝玄禮死前,留下了一道遺詔。
太子登基,我垂簾聽政。
終歸是沒有辜負多年前御書房裡阿辭的教導,我這個太后做得很好。
好到滿朝文武,都挑不出我的錯處。
後來,
我的孩子娶了妻子。
他越來越像阿辭,溫潤有禮,和皇后這些年相敬如賓,都不曾鬧過一個紅臉。
等到他真正長大,比我做得還要好。
體恤民生,愛民如子。
是百姓口中人人稱讚的好皇帝。
再後來,
我有了孫子。
等小傢伙開始學寫字的時候,宮裡人尋出了一張陳舊的案几。
仔細看上去,角落裡刻著『祈安』兩個字。
桌面擦去灰塵,還是光潔如新的樣子,物還是這般,人卻不是當年的人了。
原來在這裡,這些年可是讓我好找。
想來,應該是謝玄禮那廝為了膈應我,給我藏起來了。
後來的後來,
我的年歲到了古稀之年,
此時我的孫子已經繼位。
如阿辭所願,我平平順順地活到很老,兒孫滿堂。
等到我眼睛看得不是很清,耳朵也聽不清的時候。
我又下了江南。
這次依然是逃出去的。
不過,再不會回來了。
平時在我身側的宮女太監們,陪我一起,躲開了我孫兒的阻攔,離京那日,親人在我身後遙遙相送。
可我知道,有一個人始終在等著我,
走啊,走啊,我就看到了當年的阿辭。
他還是少年的樣子,
笑意郎朗,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祈安,我來接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