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太子小媽後,我被他盯上了_第4章 現在想想
現在想想,父親的責打,何嘗不是拳拳愛子之心,而於我,從不用心教養,只是看我有無用處罷了。
迷糊間,似乎有人來過,帶著的藥香似乎又濃了幾分,我裝睡已經裝得爐火純青,不願睜眼。
他只是輕輕喚著我的名字:「祈安。」
一遍,又一遍。
謝無辭,你真的以為我認不出你嗎?
那年年少,我膽大包天,為了躲避父親的責打,獨自逃出了府,偷偷離京,想南下去看看書中的江南,路上搭上了一個藥罐子少年的馬車。
我說我叫祈安,想看看這天下。
他沒攆我走,而是帶我嚐遍了這天下的煙火,論遍了大好河山,我們曾在江南的茶鋪子裡點茶,在寬闊的江面上烤魚。
他曾喚祈安為他煎藥,喚祈安聽雨,淋雪……
回京以後,少年不辭而別,一別就是數年,久到政權更迭,江山易主。
入宮本是假意迎合父親的安排,只想走個過場,若不是遙遙認出了你,我又怎心甘以身入局呢?
你選了我,又何曾沒有半點私心呢?
「謝無辭。」我開口。
「你喜歡我嗎?」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黑暗中,沒有人回應我。
你喜歡我嗎?我在你心裡重要嗎?
這個問題問得幼稚過頭,可對一個溺在水中沉浮的人,像是救命的稻草。
依舊沒有什麼迴音。
為了保住我這點可憐的尊嚴,我壓住眼淚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不喜歡就好,我也不喜歡你。」
他走了。
8
次日,太后宣我。
我哭腫的雙眼,又恐失了禮,上了個脂粉厚重的妝,硬裝出些端莊的氣勢來。
想來這是我第二次見她。
封后以後的這些時日,她只曾打發嬤嬤前來過問我。
宣見,倒是頭一回。
可當我走到宮中,太后看我的一眼,我就明瞭了她眼底對我散不去的厭惡。
「跪下。」
歷經三朝,她不怒自威。
緣由我心知肚明,心裡卻擰巴著一股勁,執拗道:「臣妾不知,為何要跪?」
她的話裡帶著憤怒:「你是和哀家裝傻還是真傻?」
「穢亂後宮,你倒真是個有本事的!」
她把茶盞擲在地上,兩個年長的宮人湧了上來,想逼我就範。
一個個使不完的勁,踹著我的腿彎。
昔日里軟得要命的骨頭,也不知怎的,今日就是跪不下去,所幸破罐子破摔了起來。
我掙脫開來,直了直身子,揚高了聲音道:「若娘娘明察,定然知曉這並非臣妾的過錯。」
她不語。
空氣裡的只有她宮人煮茶的蒸騰聲。
我卻如墜冰窟。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使了什麼手段,玄禮怎麼就偏偏非你不可呢?」
這話我聽得分外耳熟。
少時我性子剛直,每每出門在外知曉不平之時,總要上去強出風頭。
回家從來免不了一番毒打,父親說:「那些紈絝,怎麼偏偏就惹你一人呢?」
我的命,還真是出奇的差。
「既然你不懂規矩,那哀家就好好教教你。」
她們將我扣在長凳上。
年長的宮女手裡有些本事,一杖下去,我疼得忘記了呼吸。
我悶哼著,死死咬住舌頭。
早知權勢是駭人的東西,能顛倒黑白,能把人的命,看得比草都賤。
「臣妾……無錯!」
我一遍遍地喊著,一次比一次堅定,落在我身上的杖,也一次比一次疼。
不知打了多久,才看到一人向我趕來。
模樣和數年前的故人緩緩重合起來。
彼時我被歹人挾持,像個砧板上的魚肉。少年出劍,向我伸出了援手。
「祈安,我來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想要觸碰我,又手足無措。
還真是稀罕,能從這樣平靜如死水的人的話裡,聽出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