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如意_第六章 哐當一聲
哐噹一聲,齊懷安往我腳下丟了把鐵劍。
不是「木蘭」姑娘舞著好看的軟劍,是開了刃的,能刺穿人胸膛,甚至是盔甲的那種。
我本能地後撤,齊懷安卻封住我的逃路,結結實實擋在我身後,將我囚在他懷裡。
「拿起來。」他冷著嗓子,命令我。
我不住搖頭:「我不會……」
「這是她生前練過的劍,聽話,如意,你聽一次話,拿起來。」齊懷安轉變策略,原本冷冰冰的嗓,兀然溫柔起來,哄騙著我遂了他的心意,「你拿起來揮兩下,只隨便揮兩下便好。」
然後呢?
然後我就更像長姐了是嗎,就更能叫他聊以慰藉了?
我依舊搖著頭,不肯去撿,他抓著我的手,逼著我彎下腰,然後湊到我耳邊:「如意,你聽話,我就不參尹青山這一本,留住他這條命。」
威脅,他當真是軟硬皆施。
「你能保證他安然無恙返回邊疆嗎?」
「我能。」他應允。
我知道,我這個問題只會叫齊懷安更氣惱,可我不得不討他一個承諾。
討來了,我便遂他意,顫顫巍巍撿起那柄真殺過人的鐵劍。
「你揮兩下。」
「我不行。」
「你試試。」
我頭疼得厲害,我想扔開這把劍,齊懷安卻緊緊攢著我的手。
我拼命搖頭,卻越搖越頭痛欲裂。
看見一旁地上散落的盔甲,我知道,一切還沒結束,齊懷安還會叫我穿上盔甲,他要打扮我,要把我打扮成應如是……
「放開我!」我終於揮起劍,卻是狠狠割傷他的胳膊,跌跌撞撞地逃開了。
他失望地嘆息了一句:「為什麼,你偏偏連你長姐一成都不如,可又為什麼……」
後面的,我便再聽不清了。
14
齊懷安也沒說錯,我確實連如是的一成都不如。
和我的手無縛雞之力不同,她是將門虎女,自小武藝卓絕,一身領兵打仗的好本事,比起朝堂上的男人們也強了百倍。
兩年前的秋日裡,她策著紅鬃馬,束著高馬尾,往長街上走一遭,便引得無數少年郎側目。
途徑鬧市,她懷裡揣著的買給我的胭脂掉落在地。
她就用劍鞘隨意挑起一個路過少年的下巴,居高臨下,笑得明豔,使喚道:「小郎君,替我撿了。」
不巧,她挑的那人,是寶親王齊懷安。
齊懷安抬起頭,不言語,屈膝半跪,目光卻始終流連在長姐的眉眼之間。
這是他難得的屈膝,平日裡朝堂之上,他連皇上都不跪。
「拿什麼謝我?」起身後,齊懷安攢著胭脂不肯鬆手。
長姐笑著收了長劍,一把從他手裡搶過:
「先賒著吧,小郎君。明日我就要離京,若有命回,你過上數月,來將軍府討。」
「我怕我討的,小姐給不起。」齊懷安眯起眼,籌謀起三個月後的攻勢。
以至於他不曾瞧見,長姐身後不遠的轎輦中,我掀開簾子,望他望出了神。
15
三個月後,長姐凱旋,帶著一身新傷。
齊懷安真來了將軍府,討的卻不是謝,而是人。
他以為長姐好胭脂。
於是為換長姐一眼垂青,他包下京城所有的胭脂鋪子,紅粉口脂一車一車往將軍府送。
長姐一身戎裝站在府外,散著青絲,遮後頸的刀傷。
見狀她笑得開懷,忙不失迭,來者不拒。
除了幾盒留給我玩之外,其餘全運去了軍營,讓人隨便用來在教場的土地上勾勾畫畫。
「小郎君,有這樣多的銀錢,不如再送我些糧草。軍營裡幾萬口人,等著吃肉呢。」
甚至,她還伸手,衝齊懷安要更多。
齊懷安沒應她,但不過數日,朝廷就下了令,軍營裡這一季的口糧和軍餉,都添上五成。
「應姑娘還差什麼?」他有的是底氣。
長姐也並不客氣,又搬出府上的麻煩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