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如意_第四章 8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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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貼身的小廝告訴我。
那姑娘是齊懷安從戲園子裡討回來的。
「她演花木蘭,就是古書裡替父從軍的那位女將軍。」
小廝學著比劃了兩下:
「她在戲臺上舞刀弄槍,可真像個將軍,神氣極了,就像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樣子,叫王爺看直了眼。」
原是如此。
齊懷安待我的長姐,還真是痴情。
可惜越痴情,就越滑稽。
他怎麼竟不知,我長姐明知凶多吉少,寧可逃婚,也要奔赴沙場出生入死,為的,不過是那位戍守邊疆的大將尹青山,那道引她前行的明月光。
她英勇殺敵,奮不顧身,一身新傷疊舊痕,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保全自己的心上人罷了。
當晚,我便看見那位新寵「木蘭」姑娘的紙窗上,映著她的影兒,和她手上軟劍的影兒。
「你軟綿綿的,花拳繡腿,怎麼能殺人?」齊懷安倚在榻上,不滿地發話。
「王爺難道不喜歡奴家軟綿綿嗎?」她扭動著腰肢,影兒越來越小。
不一會兒,軟榻上,她縮排齊懷安的懷裡:「女人哪有真打打殺殺的,像個什麼樣子。」
齊懷安腳一蹬,她猝不及防,從榻上滾到地上,吃痛地捂著腰哀嚎。
所謂戲子,演得也不過如此,叫我這看戲的都看乏了。
一陣冷風過,混著柳絮往鼻腔裡鑽,我打了個噴嚏。
榻上的身子立刻直起來:「誰在外面?」
我轉身要跑,齊懷安的聲音又傳出來:「如意?」
「不是如意!」我喊了一聲,鑽進小路躲入了梅花林。
身後的門應聲開啟,他戲謔地繼續叫囂:「那是哪來的小賊?別叫我抓著,不然准將她好好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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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我獨自蜷在被窩裡。
有個人,他溫熱的掌心覆於我的額頭。
我警覺地睜開眼,迅雷之勢摸出枕頭下的匕首,對準了他。
藉著月色看清楚臉,我才發現,竟是齊懷安。
我手一哆嗦,匕首掉到地上,他笑起來:
「我還以為,意兒拿不動匕首呢,不想你這小白兔,也是又利爪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驚喜,彷彿我會用匕首,就又多了三分像長姐。
我紅著臉側過身,拿被子矇住頭:「王爺來做什麼,是『木蘭』姑娘的腰肢不夠軟嗎?」
「聽見你在屋外的動靜,怕你病了,又怕你縱是沒病,夜裡貪涼踢被子,回頭再把自己弄病了。」
「也不用王爺管。」
話一齣口,我意識到失言,捂著嘴道:「什麼屋外的動靜?哪來的動靜?」
齊懷安笑了,不由分說坐上了床,掀開我的被子就要往裡面拱。
我搡他,卻真是軟綿綿,半分氣力也沒有:「莫叫新婦守空閨,去她屋裡。」
「如意,你當疼疼我。」他不講道理地抓住我一雙手,「我夜裡貪涼踢被子,需要人看著,別回頭叫我病了。」
我咬著唇憋著笑:「那王爺,不用去修理那小賊了?」
「現在就修理。」話音未落,他一雙手落上我腰窩,癢得我笑得打起滾來。
夜半,我感到身邊空落落的。
望去,齊懷安獨自立在床邊,對著那一輪殘月的方向。
「自己貪涼,誰也看不住王爺。」我坐起來,我知道他在看什麼,那不只是月亮,還是他的白月光,他的應如是。
「她的棺槨下個月就要回京了。」齊懷安的嗓子哽著,「不知道我有沒有好福氣,能討著她的屍身,入齊家的墳。」
你怎麼不問問,她想不想入你家的墳呢?
我在心裡腹誹著,你拼死想護她的命,奈何她拼死上戰場,也不過是為了護另一人性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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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如他所願,長姐的棺槨回了京。
一同回來的,竟還有長姐的心上人,尹青山。
那是闊別五年後,他第一次回京。
他是抗旨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