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太子後,我成了他的白月光_第4章 什麼別的心思
「什麼別的心思?」
真誠對真誠,震得他略有詫異地後退幾步,手中撿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
「你不是對我有其他心思,難不成是對那個太醫有心思?」
這趙衡景莫不是在亂點鴛鴦譜。
我無言地翻了個白眼:「你們……我誰也不喜歡,告訴你趙衡景,我只是在押寶。」
趙衡景才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一絲鮮少的笑意來:「你可不知我多害怕,多怕你之後纏上我。」
他的話語諷刺得很。
像是當年說我是麻子臉的那一刻。
我沒再說話,幫他整理好被褥,怒氣衝衝地往偏殿走去。
卻不見趙衡景藏在背後顫抖的手。
5
入了秋後,是趙衡景的生辰。
往年這時皇帝早已賜宴,慶生送來的賀禮堆積成山,趙衡景素來是個大方的人,宴會開始前便會送宮裡的奴僕們一件入冬的衣衫。
眾人感恩戴德的。
因此,我十分記得他的生辰。
是十月初九。
在清涼殿裡整不出花樣來,我便央鍾迦南為我帶一隻生雞來。
我翻了土堆,忙活了大半日才做好叫花雞。
可是趙衡景並不高興。
連日來的治療令他臉上的傷痕淡化,腰上的傷也好了大半,唯一還未治好的是他的眼疾。
他平靜又自然地接受著一切。
從前他很在乎他的容顏,美貌盛名時,被他瞧上一眼的人,激動得彷彿修了三世的福氣。
我為他唱生辰歌。
讓他喝我偷偷帶來的梅子酒。
他沉默不語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直至子時時分,他才忽然道:「小麻子,父皇……真的捨棄我了。」
現在已經是十月初十。
趙衡景的生辰過了。
而皇帝也沒有召他,再為他賜一場宴席。
梅子酒的後勁足,我扶著他顫顫巍巍地往正殿走,他身體將近一半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顧不得其他,我只能騰出一隻手半環住他的腰。
那夜明明無風也無雨。
我卻感覺有一滴雨珠落到了我的脖頸處,沾溼了我的衣衫。
睡至半夜,趙衡景又夢魘了。
這回,應當是夢到了先皇后了。
我能進宮謀份差事,全都得仰仗先皇后。
那時候她與皇帝『南巡』,見我可憐,查了我的明細,將我帶回宮裡,許我一碗飯吃。
但她死得很慘。
她是南嶽族人,善巫蠱,人人都說她是用了南嶽禁術將趙衡景扶上太子位,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我本來不信,可是趙衡景剛入清涼殿那一日,我卻有些信了。
他打爛了那罐藥膏。
先皇后也與我說過,她秘製了一方藥貼,日後趙衡景一定會用上,但她只會做一罐,她讓我記得,先拿出來的那罐,一定要是普通的青草膏。
只有第二罐藥膏,才是她南嶽的秘藥。
她似乎能看透所有。
床榻上的趙衡景滿頭大汗,喊著讓先皇后別走。
先皇后在世時,很是疼愛他,萬事都有先皇后擔著。
他是朵嬌花,被保護著長大。
我伸手想為他拭去額上的汗水,可在觸碰到他冰冷肌膚的那一瞬間,他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扯到床榻上。
差點摔到他懷裡,我雙手支撐著,與趙衡景的臉不過咫尺。
他的眼皮左右滑動,嘴裡不知在唸叨著什麼,似乎在下一刻就會清醒。
我慢慢挪動著上半身。
6
可挪到了中間,趙衡景的噩夢似乎愈發厲害,夢中的掙扎竟然又將我甩到床榻上。
這回動靜極大。
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珠子骨碌兩下,微微睜開眼,用觸覺感知著周圍。
最後,他摸到了我。
一個躺在他身側的黃花大閨女。
雙方靜默良久,還是趙衡景先開的口。
「小麻子,你真的對我起了別的心思。」
我不想打擊他脆弱的自尊心。
只得敷衍著:「是是,我對你起了別的心思。」
黑暗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我接下來的話打斷。
我說:「我對鍾迦南太醫也起了別心思。」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趙衡景徹底失勢。
我連去膳房領飯的機會都沒有,宮裡眾人避我如蛇蠍。
誰都想不到往日得聖寵的東宮太子,會因為輕薄妃嬪這樣的事失了聖心,從而吃不上飯。
我直接在清涼殿種菜。
結果菜還沒吃上,已經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菜苗被厚厚的積雪壓得死死的。
我一邊臭罵著上天,一邊吃著鍾迦南送來的包子。
趙衡景至生辰那日後,變得沉默寡言,整日躺在床榻上動也不動。
有時甚至會半夜發瘋起來練劍。
將庭院裡的枯樹打得吱吱作響,好幾次都將我的菜苗踩爛了。
我忍了很久,才沒有罵他。
我知道,他很傷心,自先皇后逝世起,皇帝對他的寵愛愈來愈少,才會讓人找了隨便由頭廢黜他,傷心是應該的。
但是,我也很傷心。
我連一塊炭火都領不到。
故而我又去翻帶來的背囊,從裡頭找到了八件冬衣,都是趙衡景生辰時賞的。
他是男的,穿三件。
我是女的,穿五件。
除夕前一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鍾迦南被抓了。
罪名是和趙衡景私下往來,這件事可大可小,全憑皇帝的心情來。
那我罪名不就更大?
私下照顧趙衡景,忤逆聖上。
我倉皇跑回清涼殿,正準備告訴趙衡景這件事時,卻發現他不見了。
那三件厚厚的冬衣整整齊齊地放在床榻上。
我意識到,趙衡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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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機會多想。
因為皇帝身邊的海公公得令過來捉我了。
為了掩藏趙衡景逃跑的事實,我只能順從地跪在清涼殿門口領罪。
海公公臉上帶著輕蔑,伸手鉗住我的下頜,鄙夷道:「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毀了,大皇子本是戴罪之身,陛下並無指派任何人過來照顧他……」
「瞧你長這個樣子,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話音一落,他的巴掌便落在我臉頰上。
鐵鏽味迅速充斥在鼻腔裡。
我照顧趙衡景將近半年,一切相安無事,為何一日事發,又是捉鍾迦南,又是捉我。
我心裡頭盤算著整件事,在被送往慎刑司時得知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梁王無意中搜出東宮舊居內,行巫蠱之術的小人偶,上頭的生辰八字正是當今天子。
自從趙衡景被貶謫,東宮便一直空著。
這巫蠱人偶不是他先前放的,又有何人能做?
皇帝一聽,知曉這罪名一旦定下,趙衡景必死,大約藏了一絲愛子之心,故而將我們一群與他私交甚密的宮人秘密抓到慎刑司責問。
但這秘密,也實在太大張旗鼓了。
整個宮裡的人都曉得了。
必是梁王搞的鬼。
捉刺客都能捉到東宮去。
他想讓趙衡景真真切切感受到身邊無人的錐心之痛。
我在心裡頭又是罵梁王,又是罵趙衡景。
病還未好便到處亂跑。
可是刑具很快將我拉回現實。
沾滿辣油的長鞭周折反覆,舊痕上又疊上新傷,打得我幾近暈倒,才聽到行刑之人詢問:「說,你和趙衡景是什麼關係?」
我囁嚅:「她是我恩人的兒子。」
「恩人?」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先皇后?」
「是啊,他再不濟也是大皇子,是先皇后的孩子,能被你們這樣呼來喝去直呼其名……」我揚起蒼白的笑容:「不怕他的話,你便親自捉他來問啊,問我有什麼用?」
他人都不能喚他趙衡景,只有我能。
先皇后,也曾經默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