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太子後,我成了他的白月光_第5章 那人被我罵得一陣臉紅
那人被我罵得一陣臉紅,似是怒極,拿起一旁燒得通紅的烙鐵獰笑著向我走來。
突然,慎刑司的大門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行刑人詫異地往後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便要了他的命。
慎刑司的侍衛單手擰斷他的脖子。
鮮血流了滿地。
聞聲而來的其他侍衛,或是舉劍,或是赤手空拳向同僚出手。
亂了。
這宮裡頭亂了。
我幻想過很多次今日的場景。
可從未設想過,是在我被抓時發生的叛變。
我慌亂地掙扎著禁錮,可鐵銬紋絲不動。
不知是誰的鮮血濺到我臉上。
塵封心中的恐懼在此時此刻湧了上來,眼淚嘩啦嘩啦往下落。
8
不知過了多久,慎刑司兵戎相見的聲音才停止。
我睜開眼睛。
入目的全是刺眼的紅。
很多年前,我似乎也遇到過這樣的場景。
是南嶽滅國時。
生靈塗炭,滿地都是死屍,母親倉皇之中將我藏到草垛裡,我捂著嘴巴,滿眼淚水地看著母親慘死在刀刃下。
而對南嶽執劍者,是澧朝。
先皇后是澧朝的皇后,趙衡景是澧朝的太子。
先皇后當時還不是皇后,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嬪。
不顯眼,不美麗。
她是南嶽送來的聖女。
聞此噩耗,悲憤之下,她催動秘術,行以巫蠱,在年幼的趙衡景身上種蠱。
「素素,你要曉得。」
「我們南嶽的秘術,能得自己所想,但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彼時我還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黃毛丫頭。
我問她,娘娘想要什麼。
她平淡又平靜的眉眼中,閃過一絲憤恨:「我要復仇。」
不過幾年,她便從一位宮嬪一步一步爬到皇后之位,沒有母家的支援,皇帝寵她愛她,連帶著趙衡景也價高水漲。
那是她們最風光的時候。
胸口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喉中一甜,鮮血湧出喉間。
與此同時,宮外的打鬥聲停止了。
萬籟俱寂下,有人踢開了慎刑司的門。
我眯眼看去。
外頭正下著雪,風聲驟起帶起飄蕩的白雪。
鮮衣怒馬,來人戴著一個狀如惡鬼的面具,身形高大,只微微一側身便躍下高馬。
風吹起他的斗篷。
一雙隱匿在面具下的雙眸泛起漣漪的星光。
不知是否聽錯,我聽見他喚我。
……「小麻子,我來接你了。」
9
我的意識並不清醒。
木木地看著趙衡景為我解開鐐銬。
他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好全了。
臉上的疤痕淡得幾近不可聞。
我仰著頭看他,突然一陣頭暈目眩,一滴淚砸在他的身上。
在我即將跌在地上時,他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冰冷,帶著血腥味的氣息籠罩我的全身。
我徹底暈死過去。
夢裡,我見到了先皇后。
她說我做得很好,南嶽人民都會感激我的,只要趙衡景登上帝位,她們必沉冤得雪了。
於是,我迫不及待睜開眼。
入目的赫然是雙眼含笑的趙衡景。
他從未這樣看過我,帶著欣賞,甚至於藏也藏不住泛出的喜歡。
他說:「小麻子,你臉上的麻子怎麼沒了?」
我沒有回答他。
著急地環視四周,還在漏風的屋簷,被水浸泡缺了一腳的桌角,早已稀爛的木椅。
這是清涼殿啊。
生怕自己看錯,我飛快掀開被子跑到門前,白雪皚皚,院裡頭的枯枝被大雪壓斷。
真的是清涼殿。
我難以置信大喊:「趙衡景,你……不是造反了嗎?」
眼下的光景,分明是趙衡景造反輸了,皇帝正在權衡下,先將我們關在清涼殿。
這不就代表我所做的一切白費了功夫。
心中被失望充盈,正想回頭去安慰趙衡景時,手腕卻被他輕輕捏住:「我以為你喜歡這裡……」
我抬眼看他。
他笑得很溫和,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孤傲,聽見他說:「既然你不喜歡,我們回乾清宮。」
乾清宮。
是歷代皇帝所居。
這麼說,代表趙衡景贏了。
我高興地反握住他的手,在他詫異的目光下義正嚴辭地告訴他:「趙衡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趙衡景的臉上莫名泛起一絲潮紅。
我問他是不是又發燒了。
他卻不言不語地拉著我往清涼殿外走。
外頭跪伏著一大堆的人,本應被血腥浸泡的甬道上此次被沖洗得一乾二淨,有人圍了上來,詢問趙衡景要如何處置先帝。
恐怕眼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趙衡景的心腹。
他幾近不加掩飾般的,冷冷地勾起嘴角:「既然我是謀逆上位,也不差這一項罪名了……等我來處理掉。」
簡單的六個字。
迅速讓他由清涼殿上的趙衡景,變成了從前處事乖張狠絕的東宮太子。
可我卻覺得他做得很對。
皇帝對他並不好,對先皇后也不好,若非南嶽的巫蠱術,趙衡景根本活不到現在,也做不了東宮太子。
10
趙衡景將我安排到乾清宮的偏殿安住。
我以為是讓我去做灑掃宮女。
每日勤勞得不得了,爬上爬下擦得鋥亮。
聽聞趙衡景新帝登基,每日幾百封奏章批都批不完。
群臣們紛紛上奏要他立皇后。
我無心閒聽這些八卦,只每日盯著乾清宮幾時傳出處理先皇的密函來。
終於有一日。
我拿著掃帚逮到了趙衡景。
他問在做甚。
我偷偷將他拉到暗處,問他是不是男人。
他原先瞧見我的喜色怔住,轉而化為臉上佈滿黑雲,沉聲問:「小麻子,我真的……」
「皇后娘娘一定也想他死的。」我說。
是夜,趙衡景帶我見到了先皇。
其實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
只不過我要用我這雙眼睛,看著他死。
他的一道旨意,一聲令下便屠我南嶽滿族,我南嶽有何錯,百年來安居樂業絕不生事。
是眼前的人,害盡我南嶽眾人。
趙衡景似乎看穿我的想法。
不顧先皇的謾罵,著人將他吊死在牢獄內。
他死前還在掙扎:「衡景我的兒啊,你是父皇的好孩子,切勿被南嶽妖女迷惑,她們會巫蠱之術……」
「她們面容寡淡,種蠱之後卻讓你覺得她們生得貌美,她們是禍害,切不可留在身邊……」
我有些惴惴地抬頭看趙衡景。
我是南嶽人。
先皇后知道,他也知道。
當年在先皇面前刻意探查的身份是假的,只怕他現下已經知曉了,故而話裡話外,都是先皇后,還有我。
我不知道趙衡景聽進多少。
他長久地沉默,冰冷的指尖慢慢地纏上我的手指。
然後我聽見他冷聲:「動手……」
先皇的死相很悽慘。
舌頭伸得極長,眼睛快凸出眼眶,牆上滿是抓痕,十指因為掙扎都在冒著血。
那一刻,我的心裡很暢快。
先皇后的遺願終於完成了一半。
我邀請趙衡景去我的偏殿坐一坐,獻寶似的又掏出我的梅子酒。
他謀逆上位,反對聲只多不少。
聽說他近日來覺都睡得不安穩,眼下一大團青黑。
我為他斟酒:「趙衡景,酒是一樣好東西,喝下去你一哭,心情就會好很多。」
「我哪裡哭了!」他憤憤不平地反駁。
我繪聲繪色描述起去年他生辰那日,在睡夢中偷偷流眼淚,醒來後還問我是不是對他有了別的心思。
「那你……有嗎?」
四周在這一刻忽然靜止。
趙衡景微微泛紅的臉上真摯得可怕,略微屈身探臉在我眼前,又再問了一回。
「小麻子,你對我可有別的心思?」
我意識到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趙衡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