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太子後,我成了他的白月光_第6章 是我為他撈手絹時喜歡
是我為他撈手絹時喜歡,還是在清涼殿的庭院裡對酌時喜歡,又或者是雪地裡舞劍回眸的一瞬間喜歡。
高高在上的趙衡景,喜歡上了一個平凡無奇,面容寡淡的我。
心跳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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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機會回答他。
我的蠱毒發作了。
南嶽的巫蠱非常時能使用。
操縱者需要有非常強大的意志力,將蠱種在自己心有希冀之人身上。
譬如先皇后希望趙衡景能成為太子,所以先皇后的蠱在趙衡景身上。
南嶽蠱是一種寄託,以操縱者的性命為代價,幫助她得到心中所思。
所以先皇后七竅流血,精氣耗盡而亡。
所以先皇后一死,先帝對趙衡景的疼愛便一日不如一日。
這些我都知道。
先皇后統統告訴我了。
南嶽蠱,只要操縱者不在,便會自然死亡,功效自然也會慢慢減弱。
可她也告訴了她的恨。
勾起了我兒時的回憶,我們將所有的希冀都放在趙衡景身上。
所以趙衡景一被陷害,先帝將他貶到清涼殿時,他絕對有能力東山再起,可我已經按捺不住一切,對他種蠱。
在那罐南嶽秘藥裡。
藏著我對他所有的期待。
我希望他登基,希望他殺了先皇。
從那日起,我的命便緊緊綁在他的身上。
趙衡景謀逆那一日,是我毒發的開始。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鍾迦南也是南嶽人,可是蠱只傳給南嶽女子,他雖知曉一切,但無可奈何。
我的神智很清醒。
知道趙衡景一直在身旁守著我。
其實我想告訴他,我也喜歡他。
甚至比他早得多。
是在他說「哪裡來的麻子臉」前一刻的匆匆一瞥。
他長得可真好看呀,像是畫卷上的神仙。
神聖不可侵犯。
但他一說完,我就不喜歡他了,還很是討厭他,罵了一年左右,忽然有件冬衣送到我手上。
領頭的太監高傲得很:「太子殿下賞你的。」
賞我?
我一下又不討厭他了,差點向闔宮上下昭告我喜歡他。
結果她們每個人手上都有趙衡景賞的冬衣。
原來不止我一個。
死趙衡景。
我對趙衡景的喜歡一件又一件的冬衣發出來的。
那些冬衣,我甚至不捨得穿。
從清涼殿回來後,我又把它們藏在櫃子底下,想著等我死了,求趙衡景全部燒給我。
如此想著,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我眼下說不得話,又沒留遺書。
趙衡景怎麼曉得要把冬衣燒給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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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景又開始忙活起來了。
每日都有不同的太醫、大夫幫我把脈,把得我手腕都快爛了。
鍾迦南勸他,沒用的,南嶽的蠱毒無人可解。
他似乎才意識到,我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蠱毒,直接把鍾迦南抓起來審。
可是就算鍾迦南告知一切又能怎麼樣呢。
有位太醫諫言,不如把蠱挖出來,或許可解柳姑娘的毒。
從這日開始。
每日都有巫醫在他身上翻找蠱。
找到後面,他似乎累了,屏退眾人,而後趴在我的床頭,抓住我的手哽咽地哭出聲。
淚水滴落在我的掌心。
癢癢的,像是冬日裡的雪花。
然後,我睜開發澀的眼睛,看到了窗外蔥蘢的枝丫抽出嫩芽,微風拂過帶起一陣沙沙聲。
原來已經春日了。
「趙衡景……」我輕輕喚他。
他以為得了幻聽,抽噎著四處探頭,於是我又喚他:「趙衡景……」
他是皇帝,這天底下沒人敢這麼叫他了。
我撓了撓了他的掌心,他才如夢初醒地轉頭過來看我。
帶著一絲驚喜,通紅的眼眶上聚滿了淚水,鬢角散亂鬍子邋遢。
我張了張嘴:「趙衡景,你怎麼變得這麼醜啊。」
趙衡景抽抽噎噎的。
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可是我,沒有時間了。
我看著他很久,卻不知道要從何處說起。
想讓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脾氣別太倔,沒人如我這樣的好脾氣了。
娶的皇后別太要強,不然容易吵架。
不對,最重要的是……「趙衡景,你要記得把櫃子底下……」
話說到一半,我瞧見趙衡景從袖口處掏出那條青綠色的手絹。
我忽然想起來,這條手絹是我繡的。
是趙衡景賞我冬衣的第四年,我想著總不能莫名其妙收人賞賜,為了回禮我特意繡的。
可我的繡工並不好,歪歪扭扭的兩片雲。
我望著它發愁,結果它卻丟了。
未曾想竟然兜兜轉轉到了趙衡景手上。
那上頭似乎還被繡了字。
我連雲都繡不好,更何況是字。
我強撐著力氣將手絹從趙衡景手中奪過來,略微一展開,便瞧見繡工比我更差的一行字。
「花深深,柳陰陰。度柳穿花覓信音。君心負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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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被遺棄婦人的怨詞。
難以想象,實在難以想象。
平日裡生人勿近的趙衡景在燭光搖曳下,捏著繡花針,一針一線地繡下這行字。
我嚥下喉間的甜意,揚起笑容道:「趙衡景,想不到你,這麼早就開始喜歡我了,我怎麼……沒發現呢。」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呢。
是在我入宮的哪一年,是在哪一刻,還是如我一樣不過是匆匆一瞥間生出的情意。
我哀求著趙衡景告訴我。
可是我沒有力氣聽了。
我一點一點地鬆開握住他的雙手,直至雙眸徹底闔上,在意識消散的那一刻,我聽見他說。
「是在『南巡』時,我便坐在身旁。」
「我個子矮,你沒有看到我。」
「柳素素,幼時的你像只高傲的小孔雀,我若是不喚你小麻子,你根本……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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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
趙衡景不顧群臣上諫將我封為皇后。
甚至還將我的屍首帶到朝堂上得百官朝拜。
此舉又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趙衡景應該是瘋了。
我飄在半空中,每日都看著他批奏摺劃奏摺,偶爾想到了,便去清涼殿睡上一晚。
那裡漏雨更嚴重了。
而他越來越喜怒無常。
群臣說他後宮裡獨有一位已故的皇后,為了澧朝的社稷江山,必須廣納后妃。
他前一刻還將群臣罵得狗血淋頭。
後一刻卻突發奇想開始選秀。
選了卻不寵幸,只一味地盯著她們看。
我死後第八年,趙衡景又收了數十名妃嬪。
個個長相平凡,眉眼平淡,他萬分寵溺地將其中最為寡淡的李美人招上前去,吩咐她徒手掰石榴。
她最得寵,也最像我。
石榴籽多皮薄,很快將那位李美人的雙手染上汁水。
她惶恐又倉促地告罪,趙衡景卻將她攬在懷裡,溫言軟語地哄她。
那張肖似我的臉龐上浮上一絲羞澀,未等她緩過勁來,趙衡景忽然生氣起來:「你不是她,她怎麼可能聽我話,她只會惹朕生氣,都給朕滾出去。」
他說得沒錯。
他越不高興,我越開心。
最好讓他氣血上湧直接中風。
在榻上躺個七八日駕鶴西去。
然後,我才能和他說話,說什麼都好。
我想,最重要的是櫃子底下,那八件冬裝記得燒給我。
嗯,我開玩笑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