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長風散_第九章 薛瑋反而手足無措了
薛瑋反而手足無措了。
他的臂環在了半空,眼睛驚訝地放大,他從未想過他們再重逢時史清芸會抱他。
雨夜後他和史清芸從未聯絡過。他曾經如此執著於守護東城,若不是她的一番話點醒了他,他或許還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史清芸走得決絕,根本沒給他留後悔的時間。那夜的雨在他心裡還沒停過,她話說的乾脆,坦蕩地斬斷了自己強求的曖昧,如今自己已經沒有立場再站在她身邊。
他知道邊沙戰事緊迫,既擔心又不敢打擾她,只能託人偶爾打聽她的訊息。
但有一件事他始終放心不下。
史清芸在年前要多給府中的人做幾身冬衣禦寒,但按東城的氣候來說過厚的冬衣並不適宜,但她的神色認真到固執的地步,一定堅持要這麼做,這引起了他的懷疑。
他動用人力,暗自調查了軍隊現狀和過去幾年從國庫裡撥走銀子的走向,才得知地方暗通款曲竟如此嚴重。
思索良久,他決定去中原找皇上談談。
上次東城舞女一事,史清芸和他已經有了杜丞相與邊沙軍來往的證據。他用情報換取東城的實控權,皇上想利用他手中的關係網,讓他做清整邊沙貪汙的眼線。
為了見史清芸一面,他向皇上申請此次調物資自己全程看護。但半道趕上風雪,他怕沒法及時運到風西宋軍手中,顧不上自己身體不適,硬是一路快馬加鞭晝夜不停。
他現在還不知史清芸如何看待他,但……
就當是自己最後自私一次。
薛瑋的手輕輕摟住她的後背,笑著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史清芸的臉紅了個徹底,一把推開他。
旁邊的宋兵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我的乖乖,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帥露出這個表情!」
整個軍營裡因為這句話熱鬧得不行。
史清芸臉上的紅意還沒退下去,破天荒第一次沒有反駁他們,扔下薛瑋就走。
他們鬧得更兇了。
薛瑋眨眨眼,一臉無辜。
但其實史清芸這樣,他的內心更慌了。
7)
薛瑋在驛使帳中住下了。
風雪停了之後,史清芸帶著人練兵。回到營中,侍衛總會告訴她,薛瑋獨自一人在帳中不知做什麼,一待就是一整天。
知情的老將看著行軍帳皺了皺眉頭:「王爺和小盧將軍……」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史清芸看著篝火烤手,頭也沒抬,「但他們不一樣。」
老將沒再多說什麼,軍中所有知道盧子俊的人對他們的長相也從此噤了聲。
這天薛瑋從剛起來就覺得心跳很亂,他慌忙趕到史清芸的行軍帳中,卻發現她放在桌上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快步走到軍營總帳中,問道:「今早起來,誰見過大帥了!」
眾將領面面相覷,說沒見到。
一個沒答話的老將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嚴肅起來:「今天是小盧將軍的祭日……快!去北山!」
薛瑋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手緊緊攥住劍柄。
「本王與你們同去!」
史清芸像往常一樣,趁天還沒亮,帶了一壺酒去給盧子俊掃墓。結果回去的半路上遇到了勘測地形的小隊邊沙軍。史清芸武功高強,對付他們不成問題,奈何她的肩上中了邊沙軍的暗器,傷口很深。
那幾個邊沙軍將她逼到崖邊。眼看無路可走,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抱著她從半山腰滾了下去。
「怎麼是你?!」
好在山坡不高,史清芸被薛瑋抱在懷中,沒有二次受傷。山腳下是一片樹林,她未受傷的手撐著地快速站起身,薛瑋還沒說話,她連忙拉著他跑進樹林中修建的暗道裡躲起來。
她把暗道洞口封好,劃亮了火摺子。
「幫我。」
薛瑋看著史清芸肩胛上猙獰的傷口,時間太久已經結成了一道血痂,與裡衣粘連在一起,又因為剛剛滾下而再度撕裂,滲出點點鮮血。
她掏出一把匕首,在火摺子上烤過,遞給薛瑋。
薛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劃開她的衣服,將金創藥塗抹在她的肩頭。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衣服,嘴唇蒼白,汗珠順著鬢髮滾下。
她哭不出淚,只好將自己咬出血。
現在她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過去展現在他面前。
薛瑋的手指撫摸過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喉頭動了動,艱難地開口說道:「……你曾經,就是這樣過的嗎……」
你曾經就是這樣活在危險之中,也不忘懷念他嗎。
她舔了一下口中的血珠,每牽動到傷口都會鑽心地疼,但還是強忍著不讓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過於虛弱:「這算什麼,我在府裡差點沒命的時候,不也挺過來了嗎。」
「你怎麼會過來?」
「你的護心鏡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