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長風散_第七章 為什麼我和他長得如此相似
「為什麼我和他長得如此相似。」他的鼻息噴在她的頸間,「你的眼中卻從來沒有我!」
「你清醒一點!」史清芸重重給了他一掌,「我從未將你看做是他來對待,你也從未甘願是他的替身。」
「更何況你娶我,不也只是想要借我的兵權,保住你在東城的地位嗎?」她的話語與窗外的悶雷融為一體,「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夫人知道我的目的,我何嘗不知夫人的。」他拉開與她的距離,聲音沉下來,「皇上為何會不假思索給你我賜婚?」
中央一般管不到外姓王,他們的屬地有自己的分管方式,每月按時上報總情況即可。但若沒有皇上的一次微服私訪,也不會發現薛氏的異常。
「東城的繁華與和諧都是空殼,這種現狀維持不了太長時間,就會出現暴亂。現在有更適合的法度擺在面前,你應當有所取捨。」她抬眼看著他,「皇上也想要除掉杜丞相,和他連手是最明智的選擇。」
薛瑋撫摸著她耳旁的發,輕聲說:「可他真的是為你我著想嗎?」
史清芸神色微微一動。
她在風西的名聲日益擴大,難免不會有人上書皇上提防她謀反。但她的父親暗中已屬於皇帝派的人,若真的謀反,皇上手中也有可以要挾的人。
這次薛瑋特地去請旨賜婚,皇上不是傻子,知道人人都虎視眈眈史清芸手中的兵權,想假借成親來奪得兵權。
皇上得知杜丞相極其在乎新法的推進,可薛瑋遲遲沒有動作,他便想將東城吞下成為自己的地盤。
薛瑋突然開始調查外來人員,想必一定是注意到了杜丞相的舉動。
皇上希望史清芸可以幫自己在東城做接應,穩住薛瑋。
條件就是他會幫她保住在風西的兵權,她避過風頭後可以回去繼續當將軍。
薛瑋側身咳嗽起來,毫無預兆地吐出一口血。
史清芸在黑暗中看不到,卻敏感地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你怎麼了?」
孟枝在門外候著,她聽見薛瑋的咳嗽聲愈演愈烈,恨不得立刻推門進去。她的話音顫抖,眼淚幾乎湧出來。
「王爺自小就被人下了蠱,他活不了多久了!」
又是一聲驚雷。
史清芸愣在了原地:「為何你從來沒同我說起過?」
「說不說都是一樣的。」薛瑋揩過血跡,淡淡地說,「沒人能改變我的命運,你改變不了,現在的皇上也一樣。」
「你已經有了杜丞相造反的證據,皇上不會動你。」她大為不解,「為何不將此事上報給皇上?」
光亮閃過,她第一次看清薛瑋眼中的恨意。
「你只知道除了薛家之外的異姓王都被歷代皇帝除掉了,但不知道先帝早就打過東城的主意了。」他的五官投出陰影,增添了幾分冷酷的意味,「我如他所願,假裝做一個遊手好閒的王爺,但我日日都想著有朝一日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可還沒等我動手他就先死了。我知道現在的皇帝對先帝的做法很不滿,他雖是先帝的兒子,但我和他無冤無仇。
「只是我不會再信任皇家的人。」
史清芸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怎麼做是你的選擇。」
「夫人說我固步自封,自己難道不是這樣嗎。」薛瑋鬆開她,說,「我於東城,你於風西。你我都在守著念想而已。」
史清芸抓著衣袖的手猛然收緊了。
「盧子俊對我來說,已經遠遠超出了愛人的範圍。如果不是他,我不知道已經在戰場上死多少回了。」
但在她心中盧子俊到底該是什麼呢,究竟是她年少時永遠失去的遺憾,還是隻是一個已經習慣了對著袒露心事的執念?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薛瑋說對了一件事。
她總是太固執。
「所以我離不了風西,也忘不了他。」史清芸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發高高豎起,眉眼間重拾將軍的凌厲,「我們的婚約,還是作廢吧。」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裹,薛瑋突然從後抱住她。
「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他的聲音沉悶得像屋外的雷。
「孟枝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史清芸將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下。她向前走,沒有回頭。
「她是可以託付終身的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薛瑋沒有追出來。
門外的孟枝靜靜地撐傘站在那裡。
「那年戰亂,他在一群野狗口中救下我,所以我願意為他賣命。」孟枝說著說著,突然落下一滴淚,「我和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為什麼最後他娶的是你。」
「我知道你哪裡都比我強,但如果你愛他,我絕不會多說什麼。」
史清芸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是聽著孟枝說。
「他在我面前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我喜歡他,喜歡他的聰明,喜歡他的冷靜睿智,喜歡他的果敢決斷。」孟枝說著,看向史清芸,「但是你受傷的時候,我從未見他有過這樣的慌張。」
「你真的很美,也很有能力。」孟枝說著,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他的心從來都沒有放在我身上過,從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史清芸冒雨一路騎到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