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菟絲花_第二章 但意外的是他握住了我
但意外的是他握住了我。
他的手是溫熱的,指腹有薄薄的繭子。
他的眼神也很溫和,甚至對我笑了笑。
他說:「你好,我叫林深。」
我慌忙地,恭敬地彎下腰。
「你好,你好,我叫梁豔豔。」
這個名字有點俗氣,我也很羞恥說出自己的大名。我想要是我爸能讀上兩年書,或許我也可以有和沈嘉然一樣大氣的名字。
林深輕聲笑了笑,他拍了拍我的肩。
「豔豔,不用這麼緊張。」
我真的放鬆下來,大概是他的態度太和煦了。所以我也不由自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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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爬山的前一晚我特地花二十塊在地攤買了雙運動鞋。
灰色的,兩邊有道粉色的槓槓,看起來又醜又俗。
沈嘉然的則是一雙黑色軟底的運動鞋。周懷鈺在追女孩子方面一向體貼,尤其對沈嘉然。
這是第一個,他努力了快一個學期都沒到手的女人。
周懷鈺在她那吃的閉門羹比他這輩子加起來都多。這位二世祖不僅沒有因此一蹶不振,相反的更深陷其中。
就好像上次,沈嘉然讓我扔了他的香檳玫瑰,這一次他乾脆用草莓代替了。山裡出來的孩子大都珍惜糧食,花在我們看來毫無用處,草莓就不一樣了。
沈嘉然捨不得扔,都被我們宿舍瓜分了。
周懷鈺特別高興,爬山的時候特地繞到我身邊來。
「豔豔,做得不錯啊。好好跟嘉然搞好關係,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推了推老舊的黑框眼鏡,回他一個好字。
事實上,因為他無意對我展露的笑顏變得意亂情迷。
但我知道,他之所以開心是因為沈嘉然沒有把他的東西扔出來,這說明他還有機會更進一步。
為了給兩人留下單獨相處的機會,我故意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地攤老闆娘騙了我,這雙鞋一點都不結實,才到半山腰,底就掉了。
我扯過路邊的枯草在鞋子上綁了兩圈,心裡仍在可惜。一個星期的飯錢就換了這麼雙破鞋子。
一抬頭,林深靠著岩石在看我。
他翹著嘴唇,眼睛眯起,沒睡醒一樣無精打采地歪著頭。
深秋的山裡露水很重,石階都是潮的,有些地方還都是溼潤的泥土。走一步滑一步,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把鞋子綁好,嘗試繞過林深。
他一把抓住我,在我手裡塞了根登山杖。
「這樣好走一點。」
林深的步子很穩,在我們都爬到腿軟的時候他還是悠閒的,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
因為鞋子不方便,我走得格外慢。他們已經到了山頂在農家樂休息了我才剛剛爬上去。
走了這麼久,天再冷也熱出了一身汗。我開啟水龍頭,咕嘟咕嘟灌了個飽,又解開衣服對著風口使勁地吹。
「這樣會感冒的。」
說話的是林深,他彎腰洗著蘋果。潺潺水流淌過白皙修長的指節,有種令人移不開眼的美感。
林深天生就是這樣的人,他存在的地方就是目光聚集所在。
「生水也不能喝,會拉肚子的。」
「哦哦,是嗎,我從小喝慣了的。」
周懷鈺常說我身上有股子窮酸氣,上大學那幾年尤為嚴重。他說我是老好人,沒有一點傲氣,實在是看了就讓人想欺負。
我並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因為我的父輩如此,祖輩如此。如果不是因為我考上大學,我大概也會如此。面朝黃土背朝天,十幾年如一日的沉默寡言。繁重的農活在壓彎了脊背的同時也摧毀了自尊,讓我在光鮮亮麗的他們面前自慚形穢。
但我本身是不想的,或許看起來無所謂,但在其他人或多或少露出鄙夷的神色時,我仍覺得受傷。
林深待我總是很平等,同別人評價的冷漠不同,我覺得他是個很熱心的人。
就好比現在,林深輕輕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蘋果塞給我一個。我本想推脫,但是他睜圓了眼,語氣嚴肅起來我就慌得把蘋果抱在了懷裡。
林深放軟了語氣。
「我那裡有熱水,等下去倒一杯。把衣服拉起來,女孩子著涼了不好。」
真是尷尬,我以為下午我們就回學校的,所以什麼都沒帶。
周懷鈺臨時改了主意要在這留宿一晚,安排了兩個房間和農家宴。
他殷勤地給沈嘉然夾菜,儘管後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反倒是我,碗裡堆了一堆菜。沈嘉然抿著唇不停地給我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