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菟絲花_第一章 菟絲花我決定放棄喜歡周懷鈺了

菟絲花

我決定放棄喜歡周懷鈺了。

我決定放棄喜歡周懷鈺了。

皓月當空,巨大的銀杏樹下,周懷鈺攬著沈嘉然的腰。而我,躲在石頭後面,親眼目睹了他們的親暱。

一個是我的室友,一個是我暗戀的人。

我想,周懷鈺喜歡沈嘉然大抵是發了瘋的。

我眼睛酸得厲害,用手一摸整張臉都是溼的,林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遞過來一張紙巾。

「你喜歡周懷鈺。」是肯定句,我還來不及反駁又聽他說,「你總不可能為了沈嘉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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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通俗的話,周懷鈺是個二世祖。

搞房地產的爹和做外貿的媽,以及正局級退下來的爺爺和大學當教授的外公。再加上零零散散的親戚,完美囊括了政商兩屆。

所以周懷鈺整個人散發的氣質就是桀驁不馴的貴公子,驕傲中又透露出那麼點孤獨的脆弱來。

想想也是,從六歲起他就被單獨養在大別墅裡。由保姆照顧著,一年四季難得見爸媽幾回。整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買買買,砸砸砸,難怪有點暴躁。

因此,大學開學,我一腳邁進門檻,看著周大少雙手插兜一臉不屑地罵著那個穿白襯衫的青年時。我被他迷住了,他挑眉撇嘴的樣子簡直和少女言情小說裡那個邪魅一笑的男主一模一樣。所以不得不承認,我動心了。

我拖著我裝行李的編織袋,看了半個小時。

被訓的青年就是林深。

他長得很白,下顎線精緻,側著臉的樣子也足以令人尖叫。

劉海有些長,所以我沒有看清楚他的眼睛。

那個年代還不流行高嶺之花這種詞,現在想想林深的性格也好,長相也罷,完全就是這個形容的量身定製版。

周大少訓了半天也沒見人吭聲,不由得氣從胸來,伸手攘了林深一把。

「他媽的,你啞巴?」

林深抬頭,反手一個擒拿就把周懷鈺的臉結結實實按在牆上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又見林深朝我看來不由得尷尬的左腳踩右腳。他倒沒說什麼,只對周懷鈺嘲諷了句幼稚,而後揚長而去。

我伸出手想把周懷鈺拉起來,卻被一把打開了。

「哪裡來的土包子,滾!」

這樣惡劣的性格一直到現在也沒改過來。

我那時候夢想成為作家,就以周懷鈺為男主,自己為女主。偷偷摸摸在日記本里寫小說,可能是情竇初開,我一點沒覺得他過分。反而真情實意地自卑起來,畢竟我確實挺土的。

為此我一直很疑惑,同樣是山溝溝裡飛出來的金鳳凰,為什麼沈嘉然跟個仙女似的?

沈嘉然是我的室友,身量極好,腰細腿長。臉蛋長得跟香港明星似的,往那一站除了賞心悅目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再加上一頭柔順筆直的黑髮,早早就被奉為校園女神。追她的人能排到隔壁學校去。

但是因為周懷鈺喜歡,也沒人敢當著他的面對女神獻殷勤。

沈嘉然總是用手把頭髮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以及纖細的脖頸。嘴角微微上揚,用充滿鄙視的語氣,不屑地掃上一眼周懷鈺送來的玫瑰,說:「粗俗。」

我就把花扔去垃圾桶,周懷鈺還在樓下守著。見我把花抱出來,頹唐的搖了搖頭。他沒說什麼,只是用手拂過香檳色的玫瑰。

「可惜了。」

後來,學校裡開始傳言沈嘉然在倒追林深,為此周懷鈺還和他打了一架。

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這場架之後周懷鈺和林深的關係反而好了起來,我總是感慨男人的友情總是這樣莫名其妙。林深還捏了我的臉。

「你以為他心甘情願嗎?是因為他媽的貨被扣在海關,希望從我這找關係。」

我才知道,林深家比起周懷鈺實力還要雄厚一點。

但是他太低調了,低調到出行都是騎腳踏車。

A 大不是什麼名牌大學,周懷鈺是因為混日子混習慣了。林深則是因為高考失利,他本來是要去藝術學院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考試那天他什麼也沒畫。

沈嘉然對於流言呈沉默態度,她一向是很安靜的人,只默默拉開了和林深的距離。

可是我知道,她喜歡林深,就像我喜歡周懷鈺一樣。

在寢室裡,沈嘉然只願意跟我說話。雖然不過寥寥幾句,但在周懷鈺眼裡我是連線他和沈嘉然的橋樑。

所以他興致勃勃地邀請我和沈嘉然這個週末去爬山,為了防止我這顆大燈泡太過耀眼,他還順帶捎上了屁事沒有的林深。

我才注意到林深,他把劉海剪了,露出一雙漂亮的眸子。像星星一樣,盈出點細碎的藍色光芒。

五官很深邃,我隱約猜到他祖上是有外國人血統的。

我手足無措,因為我從來沒和林深說過話。

我伸出手,帶著黃土地裡紅薯的痕跡,鋤頭的痕跡,鐮刀的痕跡。

十二歲時被鐮刀割傷的傷口,像一條醜陋的蟲子盤踞在掌心。它沒有得到很好地照顧,再不流血之後就要繼續忙活地裡的事情。所以它的顏色格外深,醜陋無比。

周懷鈺第一次和我握手時連一秒都不到,他嘴上說著你好,背地裡卻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無地自容起來,林深大概也不會願意和這種的手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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