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槐推銷_第4章 爺爺
「爺爺,這是什麼?」我感到一頭霧水。
「槐樹枝。」他說著,忽然咧開嘴笑,幾隻螞蟻從他嘴裡爬出來。
一瞬間,我渾身發怵。
槐樹?不是都說槐樹屬陰,容易招鬼嗎!
他為什麼給我這個東西?
殷盛爺爺的嘴越咧越大,我猛地發現他口中沒有舌齒,只有森森的白骨。
槐樹枝上飄下兩片葉子落在地上。
我僵硬地低下頭,順著葉子看去。
眼前這個爺爺身前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可那道影子異常詭異,只有方形的一條,處處透著不對勁。
我仔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哪裡奇怪。
他的影子是殘缺的,少了一整個腦袋,只留下一副身軀。
冷汗直冒。
我有些想哭,悄悄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頭上還是趴著一個腦袋。
偏偏能和爺爺的影子合上……
更詭異的是,他慢慢地後退,可腳卻是反著的。
他在倒著走路!
陰風吹過,我打了個寒戰,哆哆嗦嗦地背過身,彎腰低頭從兩腿間往後看。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爺爺,只有一具死屍!
我嚇得渾身哆嗦,跌倒在地。
殷盛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她爺爺究竟是什麼東西!
她要害我嗎?
可我來不及多想,頭上那個看不見的腦袋竟然越壓越重,幾乎要將我碾進地裡去。
我再也抑制不住,失聲尖叫起來,從夢裡驚醒。
「施簡你瞎叫什麼!」殷盛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我睜開眼,竟然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躺在床上,而殷盛坐在梳妝檯的鏡子前,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7.
「鬼呢?」我猛地坐起,背靠牆,防備地盯著殷盛。
她瞪著眼,納悶地反問:「什麼鬼?你該不會是做噩夢了吧?」
我不安地嚥了咽口水,有些懷疑地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你爺才是死人!」她像是氣笑了,懶得搭理我,轉身從鏡子裡看我,「我剛就是去倒了個水,完事回來你就睡著了。」
「你要是信不過我,你去主臥看一眼,我爺肯定還睡得好好的。」
她從鏡子裡朝我努了努嘴,指向放在她身前的水杯:
「吶,你這水還沒喝呢,都涼了。」
「再說了,什麼槐樹枝,你自己下床看看,這房間裡哪有什麼槐樹枝。」
她唸叨著,不住地從鏡子裡瞥我一眼。
我的意識漸漸清明過來,恐懼的心情平復了。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是做了噩夢,還說錯了話,太過於冒犯,便沒有回嘴,任她數落。
心跳終於平復些許,口渴難耐,我懊喪地起身,去拿她倒來的那杯水。
餘光不經意瞄進了鏡子裡,忽地整個人嚇得瞪大了眼。
鏡子裡,殷盛身後的床上,背對著我們坐著一個長髮女人。
我渾身發怵,猛地往後看去,床上沒人。
可再一回頭,看向鏡子裡,那女人卻還坐在那。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偏偏殷盛毫無察覺。
我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怕被床上女鬼發現,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撞了撞殷盛,示意她看鏡子裡的身後。
可她沒明白我的意思,一臉疑惑:
「你老扒拉我幹什麼?」
我感到眼前一黑。
鏡子裡的女鬼聞言,緩慢地轉過了頭。
披肩的長髮被她撩起,下巴、眼角、鼻尖,一點點轉向我們。
可那些肌膚竟然潰爛如泥,??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我感到毛骨悚然,不敢再多看女鬼,連忙移開了眼睛,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可已經晚了。
女鬼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後。
一陣徹骨的寒意慢慢爬上我的脊背,女鬼的手指從我的脊骨一路滑上後腦。
就好像一條蛇纏住了我的腦袋,渾身雞皮疙瘩乍起。
一瞬間,我頭疼欲裂,脖子青筋暴起,彷彿有人想要強行將我的腦袋從我的脖頸上連根拔起。
我聽不見聲音,雙眼因窒息致往上翻,整個人被涼意包裹著,凍得我好像一瞬間被塞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捂住頭,拼命和那股力量抗爭,想要搶救我的腦袋。
可那力量大得出奇,我的頭像是被暴力拆除的玩具零件,根本不受我控制。
我沒招了,只能在心裡狂念菩薩保佑。
這樣絕望地和女鬼鬥爭了半分鐘,我幾乎要喘不上氣,兩腿直蹬地面。
我陷入絕望,感覺自己真的死定了。
可出乎我的意料,倏然間,那股涼意消散了,施在我腦袋上的力量也逐漸減弱。
我慢慢能看清東西,聽見聲音了。
又過了一分鐘,那股力道徹底消失,而我的聽覺視覺觸覺跟著回來。
我回到了陽間。
從恍惚中回過神,我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手裡端著殷盛給我端來的水。
只是渾身汗溼,好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鏡子裡的女鬼消失了。
我支撐不住,晃晃悠悠地跌倒在地。
「你又怎麼了?」殷盛轉過頭,皺起眉頭。
「我又見鬼了。」我嗓子都啞了,「那個女鬼居然在拔我的頭……」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我的腦袋居然變輕了!
我連忙爬起來,湊在燈光下看我自己的影子。
趴在我頭上的那個鬼腦袋不見了!
8.
這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