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槐推銷_第3章 累死我了
「累死我了,腰好痛。」這樣走了十分鐘,殷盛氣喘吁吁地直起身子,「之後你來。」
「可我不認識路啊。」我說。
「我會告訴你路的,」她說,「你只要在十字路口或者岔路口的時候看一眼,確認方向就行。」
殷盛揉著自己的腰,因為剛才倒著腦袋,血液湧到頭部,整張臉漲得通紅。
見狀,我應了下來:
「好吧,我來。」
可就在我們走到下一個路口時,莫名起了陣陣陰風。
我戰戰兢兢地抬眸看向路口,路中央的地上竟然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紙錢。
明明耳邊風聲作響,那些紙錢卻分毫未動。
我嚇得抱住殷盛的手臂,感到毛骨悚然:「那是什麼情況?」
她卻催我:「別怕,你倒著再看看。」
我嚥了咽口水,學著殷盛的樣子倒轉身子,惶恐地從兩腿間往後看向剛才放有紙錢的地方。
而這一次,我清楚地看見,那塊地上竟只有燒焦的地磚和一些紙灰,並沒有什麼整齊碼放的紙錢。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正著看到是陰間,反著看的才是陽間。」殷盛解釋道:
「你看到的紙錢是已經被燒給死人送到陰間的紙錢,在陽間看只是一把殘灰而已。」
她說完,看了看時間,再次催我,「我們得快點走了,沒時間了。」
5.
一路彎腰找方向,等走到殷盛爺爺家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了。
我也累得直揉腰。
偏偏殷盛爺爺家住在四樓,是一個老小區,沒有電梯。
我們還得爬樓。
只是,這四樓不高,走起來卻很是費勁。
不像在爬樓梯,倒像在爬山。
加上我本來就被一個沉沉的鬼腦袋壓著,等爬到她爺爺家時,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殷盛也沒好到哪去,大口喘著氣,抬手敲響他爺爺家的門:
「爺爺,是我,快開門。」
木門被敲醒的聲音在夜晚聽起來格外厚實。
沒多久,伴隨著沉悶的咯吱聲,殷盛爺爺開了門。
「你咋來了?」他露出詫異的神色,將我們迎進屋,「快點進來。」
我連忙打了個招呼,隨即跟在殷盛身後,走進屋去。
殷盛爺爺家看起來有些年代了,牆壁發黃,牆紙翹角,角落裡爬著些許螞蟻。
傢俱很少,看起來很是破舊。
大概是老人家一個人生活,沒有心力去收拾。
不過客廳點亮的那盞橘黃的燈照亮了一室,倒顯得顯得格外溫馨。
「大半夜的這麼突然來找我?」殷盛爺爺讓我們在沙發上坐下。
殷盛長話短說,將我們這幾天經歷的怪事說給爺爺聽。
老人家聽完,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一擺手,看向我:
「沒事,你不用怕。」
見他語氣如此從容,我知道自己找到了救星,連忙問道:
「那爺爺,我現在該怎麼做呢?」
他瞇起眼睛,告訴我: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今晚我會守著你。」
聽到什麼都不用做,我愣住了,有些著急:
「可是萬一……萬一我今晚就死了,怎麼辦?」
「不會死,」老爺子咧開嘴,衝我點點頭,「你放心,今晚睡一覺,明天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我和殷盛對視一眼。
她拍拍我的肩膀:
「你別擔心,我爺說的話準沒錯。」
「你要是怕,咱們今晚就都住這兒,明天一早就讓我爺給你做法。」
我還想說些什麼,老爺子已經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進了客房。
「你們今晚就住這吧。」
6.
殷盛爺爺為我們收拾好東西,轉身回了主臥。
我連忙關上門,對殷盛說悄悄話:
「你確定我真的不會有事嗎?」
「放心吧。」殷盛打了個哈欠,拉我在床上坐下,「我爺還從來沒有騙過我。」
「他就在隔壁房間,會一直守著你的,一有什麼事,他立馬就會過來了。」
見她也如此篤定,我只好閉嘴不再提。
開啟手機,一看時間,現在已經凌晨三點。
我安慰自己,馬上就要天亮了,肯定不會再出什麼事了。
我和殷盛住下的這間屋子不大,屋裡靠門擺著梳妝檯,梳妝檯的鏡子正對著一張床。
床的右邊是通往浴室的門。
不知道是不是殷盛爺爺家客廳裡擺著老式的鐘,鐘擺隨著秒數滴答作響,不斷傳進屋子。
莫名瘮得慌。
殷盛見我還是一副害怕的樣子,起身去了廚房裡給我接了杯熱水:
「你喝完熱水睡吧。」
她走的時候,沒有關門。
客廳昏黃的燈光透了進來,不一會兒,我聽見了腳步聲。
我以為是殷盛回來了,一抬頭,卻看見了她爺爺。
我愣了愣,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她爺爺沒有說話,揹著光站著,臉色透著青。
「爺爺,有什麼事?」我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他看著我,片刻後才慢慢答道:
「姑娘,你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他說話時含糊不清,語調怪異,像是某種我聽不明白的方言。
我雖然感到不解,但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停在他面前時,殷盛爺爺示意我伸手:
「我見你實在害怕,給你個東西,能護你到天亮。」
聞言,我登時張大了眼,連忙伸出手。
他在身上摸索片刻,從腰間解下一根柺杖。
我吃了一驚,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對我抬了抬下巴,讓我接過去。
我硬著頭皮拿過來,這才發現,那東西不是柺杖,而是一根粗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