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春泥_第2章 我只能加快腳步
我只能加快腳步。
到了偏殿,我才吐出舌下那枚喜錢。
我愣愣地看著它。
方才經歷的那些,讓我明白那些突如其來的字說的似乎都是真的。
所以家人都會因為我,都會落得悽慘下場嗎?
突然,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慌忙想藏起喜錢,卻見它滾落在地,停在一個人面前。
3.
楚祈彎腰撿起那枚喜錢。
他目光帶著疑惑,問我:「原來是你吃到了喜錢,那為何不承認?」
我心裡一緊,隨口扯謊道:「殿下,這不是皇后娘娘的那一枚,是臣女祖母給的彩頭,讓臣女來之前沾沾喜氣用的。」
楚祈似乎無意深究。
只是將那枚喜錢收入袖中。
「嗯。孤今日並非刻意發難於你。你也看得出,林月姝對孤來說不一般。」
我攥緊了手心。
「她性格柔婉怯懦,出身微末,比不得你。今日那支金釵,也不過是為了讓她在眾貴女中長長面子。」
「孤的太子妃,還會是你。」
他看向我時,眸中似有幾分認真。
以前我總被這雙眼睛一眼望過去就失了心神。
他眼中還是我的倒影,可我卻覺得那不是我。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我還是忍不住問他:「殿下,你喚月姝……到底是喚臣女,還是喚林家小姐?」
他皺眉,冷峻的面容微沉,最後開口:「不過是你們名中相似罷了。你若不喜歡,孤便不再如此稱呼。」
他又看向我的腹部:「你現在可好些了?」
我掩住眼底的澀意:「多謝殿下關懷,臣女好多了。」
他還想說什麼,門外的內侍突然來傳。
他應了一聲,回頭囑咐我:
「開春後的選妃春日宴,你定要來。」
他說完便離去。
我不自覺像往常一般跟上去,跟到門外,看著他的身影愈走愈遠,愈不清晰。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確定要去春日宴?」
我看定,是薛慕卿站在廊下。
「在大殿上你也看清了,太子心上人可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她在提醒我,字也還在滾動。
【女配那麼戀愛腦,肯定被三言兩語就哄好了。】
【那可不。女配覺得自己是真愛,結果太子在東宮時就納了一個又一個。她嫉妒死了,不怪太子,反倒去為難女主和其他女人。皇后和太子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純純當槍使。結果因為蠢,下毒還每次都被發現。】
【所以等太子登基後,她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雖然念及舊情給了個妃位,後面被汙衊陷害林月姝。二話不說直接就賜死了她,全家也因她被流放千里。】
我顫抖著唇回答:「不會,我不會去。」
4.
當晚回去我便做了噩夢。
夢見那些字裡所說的,我害了那些人,他們一聲聲在我耳邊喊著償命。
還夢見一些莫名光景。
雖是冬日,我醒來時大汗淋漓。
實在想不通,以後我為何會變得那般面目可憎。
可我縱然往日再怎麼驕縱,也從未想過陷害他人。
我大病一場,一直昏昏沉沉。
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和御醫都不見好。
母親急得嘴角起了大燎泡,唸叨著若再不好起來,怕是要錯過選妃的春日宴。
可看我病懨懨的模樣,她又只剩心疼:「怎麼都不見好的,莫不是衝撞了什麼。趕明兒我去道觀請道人過來看看。」
我聽著,眸色一沉。
母親一邊喂藥一邊嘆氣:「哎,難為寧家姑娘都來看過你。
你跟太子身後這麼多年,你病了這麼久,太子卻也從未來看望過你。」
薛慕卿確實來過。她沉沉望著我,想說什麼,最終沒開口,只說了些關懷的話。
她不說,我也明白她的意思。
母親走後,我掀開厚重的被褥,只著了輕薄單衣,赤著腳在房中走動。
青娘有些心疼:「小姐,你這又是何必,何苦為難自己的身子。」
只有這樣,才能避開春日宴。
那些文字加上那場夢,我已經信了七分。
楚祈不來更好。
不管怎樣,我的家人不能像那些字裡說的那樣,因我而落得悽慘下場。
只是還沒等我再待多久,外面突然傳來訊息。
楚祈帶著名醫來看我了。
我急急忙忙上??,青娘去門外攔著。
「太子殿下,我們小姐還在病中,怕過了病氣給您。」
「不礙事,孤只是來看看,順帶讓名醫診一診。」
我聽到腳步聲。
隔著一面屏風,隱隱綽綽看見楚祈挺拔落拓的身形。
「齊三小姐,你可還好?」
我低咳著回應:「多謝殿下關心,臣女沒事。」
名醫繞過屏風,在我床前坐下診脈。
他沉思許久:「這只是尋常風寒,怎會病得如此之久?」
「若不是好些了又著了涼……還有這屋中未置暖炭,還開著窗……」
我連忙用咳嗽打斷他的話。
楚祈揮了揮手,讓人帶名醫下去。
房間內只剩下我與他。
等我漸漸平息下來,他才緩緩開口:「那天之後便聽說你病了。孤並非不想來看你,只是最近才尋到人帶了這位神醫來。」
「多謝殿下。」
「不必。」
「你得早點好起來。」
話音突然凝了一瞬。
我開口問楚祈:「是殿下真心想讓我好起來,當你的太子妃嗎?」
明明他大概也猜到了我是故意的。
就是為了錯過春日宴。
他默了一瞬,緩緩開口:「自然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