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會上,我咬到了象徵太子妃的喜錢。
剛要興奮開口,坐在我身旁的死對頭突然低聲警告我:
「不想以後死得難看,就別承認。」
隨之是她背後炸開一串串字幕。
【女主重生了,她還這麼好心提醒不對付的女配呢?】
【但女配肯定不會相信女主,她是超絕戀愛腦,堅信自己是太子真愛。】
【上輩子她和女主都吃到了喜錢,女配還覺得女主是故意跟她爭,結果太子登基後把她貶妻為妾,三尺白綾賜死了!】
我身子顫了顫。
皇后含笑望來:「玢月,可是你吃到了喜錢?」
我下意識看向太子。
他坐在席間,微微皺眉。
我心口一澀,將喜錢藏在舌下:
「不是臣女。」
1.
皇后聞言,眉頭微蹙:「不是你?」
她轉而看向我身旁的薛慕卿。
「寧二姑娘,可是你?」
薛慕卿站起身,搖了搖頭:「也不是臣女。」
皇后唇角微微一抽,眼底浮上一層疑惑。
薛慕卿背後的字還在滾動。
【女配居然聽進去了。上一世,她和女主都吃到了喜錢,女配還覺得女主是故意跟她爭。】
【其實是皇后都屬意女配和女主的家世,兩個人都是她想給太子做的助力,只是不好做得太明顯,又想制衡二人。】
【她知道女配蠢,只會以為是女主故意跟她爭的,所以才讓人多放了一枚。】
我和薛慕卿確實素來不對付。
她為鎮國將軍的嫡女,我為右相之女,從前為爭京城第一貴女的名號,生了多少齟齬。
若是以往,能得到皇后這樣的偏寵親近,我定要以為是自己更勝薛慕卿一籌。
此刻我卻莫名冷汗涔涔。
若不是看見這些字,我竟看不出這是一場算計。
我悄悄朝楚祈那邊看去。
剛剛那些事似乎與他無關,他表情疏冷,只是指尖微頓,悠然喝著茶。
他是個德備望重的儲君,孤高疏冷,不對任何女子假以辭色。
我痴戀他八年,跟在他身後八年,本以為至少我該是與旁人不同的。
可方才那一幕,不得不讓我生疑。
我真的會被他三尺白綾賜死嗎?
我最怕痛,也最怕死得難看。
皇后給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我和薛慕卿的碗被端走。
「居然真的都沒有……不可能,老奴明明……」
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聲音戛然而止。
好在沒有多少人注意,因為已經有貴女憤憤不平地開口:
「皇后娘娘偏心,怎麼只問了薛齊二人?萬一我們之中也有人吃到呢?」
皇后神色微沉,卻仍強撐著端莊笑意:「既然如此,那是哪位貴女吃到了喜錢?既是今日彩頭,本宮重重有賞。」
角落裡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是……臣女吃到了。」
2.
眾人循聲望去,是坐在最末尾的林月姝。
她父親不過是個七品翰林編修,向來最不起眼。
她性子怯懦,常含一汪淚在眼睫間,楚楚可憐。
在貴女中並不討喜,但那些王公貴胄似乎都偏愛她這副模樣。
皇后的笑意凝住了。她微微不滿地望向楚祈。
楚祈依舊淡漠,只是似乎沒料到這一幕,眼底也隱約藏著疑惑。
皇后擺了擺手,讓嬤嬤去末尾檢視。
果然在林月姝碗底發現了一枚小小的喜錢。
皇后只好耐著性子:「原來是林家小姐,你且上前來。」
林月姝依言上前。
然而皇后賞的,是一支珠釵。
按規矩,吃到喜錢該賞的是象徵太子妃的金釵才是。
林月姝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臉色登時有些不好看,立刻紅了眼眶,咬著紅唇,手足無措般望向楚祈。
楚祈動容了。
語氣雖冷,開口卻是維護之意:
「母后,你這般莫不是委屈了月兒……林小姐?若是齊三小姐吃到了,母后賞的便會是金釵吧。」
我心莫名一痛。
月兒……原來這稱呼,不是對我的嗎?
我別開臉,恰好又看見滾動的字幕。
【女主重生後,劇情因為連鎖反應都不一樣了。現在白月光假冒自己吃到了喜錢,但沒得到象徵太子妃的金釵。太子心知肚明,但為了白月光,還是公然頂撞皇后,這種才是真愛啊。】
【不像女配,全身心撲在太子身上,甚至搭上了家裡人,她自己啥好處也沒撈到。】
我愈看愈覺得眼眸酸澀。
皇后面色不豫,她並不想將金釵給林月姝。
反倒詢問我:「玢月,你可想要這金釵?」
我驚得從席間站起。
楚祈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疏冷的目光裡,似乎微微帶著警告。
我以前為了討好他,最懂得察言觀色。
含在舌下的喜錢苦得厲害。
我閉了閉眼,上前行了個禮。
「臣女無福拿這金釵。既然是林家小姐吃到了,合該賞賜給她才是。」
皇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祈,似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臉色如此之差,可是真心?」
我把頭壓得更低了:「是真心。臣女來時貪食了涼糕,所以有些腹痛難耐……還望娘娘準臣女去偏殿歇息。」
耳邊傳來皇后的嘆息。
「罷了,你且退下歇息吧。」
我緩緩起身。餘光瞥過去,看見林月姝拿到金釵後唇角微微上揚,以及楚祈望著她時不自覺露出的一抹笑意。
這一幕愈發刺得我心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