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春泥_第3章 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
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其實我一直能發覺的,我追逐在他身後八年,他一直對我不遠不近,只稱呼我為齊三小姐。
前段日子他突然喚我一聲「月兒」。
我欣喜了好幾日,以為他終於被我打動。
小年夜上讓我知道原來是他喊錯了人,他心有所屬並非是我。
以前他清冷如皎月高懸,定是寂然的。
所以我真心只想成為能伴他左右的妻子。
現在,我不想了。
5.
楚祈一來後,我的病反而更重了。
母親見我如此不好,愈發篤定我是衝撞了什麼。
沒幾日,便請來了一個坤道。
坤道只是到我房中揮了幾下桃木劍,我便似乎臉色紅潤了不少。
母親欣喜地摟著我:「果真有用。」
可第二日,坤道前腳一走,我又變得病懨懨的。
坤道再來,我又似乎好了。
一來一回,母親也琢磨出了什麼。
「只有……道長在時,你才能好些嗎?」
我哭著說:「母親不瞞您說,女兒夜夜噩夢纏身。夢中那些厲鬼說,是我上輩子害了他們。」
青娘也出來作證,說我夜夜睡不安穩,常常泣淚。
坤道看著也是上道:「如此,只好出家歸我道門,日日清香供奉,祈求那些惡魂安息,方能化解。」
母親最初不同意。
但看著我被病痛折磨得手腕兩指便能輕易握住,她心疼不已。
跟父親商量後,想了個折中法子,就說為祖母祈福納歲,送我到道觀中修行三年。
我就這麼匆匆送去了道觀。
道觀環境清幽,修養了半月,我便完全好了起來。
更讓我成功錯過了春日宴。
兄長寫信來說,春日宴後,成年皇子選妃已定。
薛慕卿成為燕王妃。
林月姝為太子側妃,另外選了兩名貴女為良娣。
我眼皮跳得厲害。
怎麼會沒有選定太子妃呢?
但轉念一想,我既然沒去參選,父親也傳出了我修行的訊息,京中這些事便與我無關了。
這些日子,是難得放鬆快樂。
山間的竹筍長得討喜,早間便與青娘去挖了一些。
雨落湯湯,我因為白日累了些,回去便貪睡到了晚間。
青娘問了我幾次要不要喝煮好的筍湯,我迷糊著推拒了幾回,只說晚些起來再喝。
睡到迷濛間,忽然有敲門聲。
我驟然清醒,以為是青娘,便只披了件單薄外衣去開門。
結果被一陣大力摟進懷中。
楚祈的懷中還帶著溼氣。
他揚起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為什麼那日之後,你一直避著孤?裝病,甚至不惜出家?」
6.
他吻得很重,甚至想攻城略地。
我推拒好幾次,甚至咬破了他的唇,他也沒放開。
直到彼此氣息凌亂,他才放開我。
我實在忍不住,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殿下既然知曉,何必又來糾纏?」
他指尖輕觸臉上那點痕跡,卻還是定定地望著我。
夜風斜雨,吹得門扉作響。
他的笑莫名透著一股黏膩的寒意,溼冷、陰鷙,纏著人不放。
「以往都沒見過這樣子的你。」
他低低地說,似笑非笑,愈發靠近,「你若喜歡,便多來幾次。」
我突然覺得他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往日他清淡如霜,此刻卻只有陰溼的冷意。
不自覺往後退,他步步緊逼。
我只好顫聲提醒:「殿下,這裡是清修之地。您是仁義君子,不可在此處做出枉顧禮法之事。
」
楚祈腳步頓住了,似在思索。
我正要鬆口氣。
他卻如鬼魅一般欺身貼在我耳側,氣息冰涼:「以往我墨守成規慣了。可唯獨對月兒你……我只想違背這禮法之事。」
他的手已經貼到我腰側。
我咬住唇:「這邊前樓便是供奉神仙的廟宇,殿下就不怕神仙發怒降罰嗎?」
他從背後輕抬我下巴,嗓音低啞:「孤自然不怕。你這副道袍加身的模樣……別有一番風味。若是在神像面前,也未嘗不可。」
我瞪大眼睛。
瘋了。他真是瘋了。
眼淚不自覺落下,落進他的掌心。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微微一顫,指腹輕輕觸上那滴淚。
「月兒莫哭,是孤錯了。」
語調忽然變得極其柔和,「月兒,孤不怪你鬧脾氣。你只要乖乖當我的太子妃,以後你只會是孤唯一的妻。」
他指腹從我下巴一直摩挲到我的眼角,甚至加重一點力道。
我感到一陣痠痛。
「不然你父親今年是科考考官……孤不介意放出點洩露考題的訊息。」
他轉而繞著我的一縷髮絲。
我在他懷中僵住,一動不敢動。
我能感覺到,他說的是真的,他做得出來。
「殿下真的只是想讓我做你妻子嗎?」
感受到我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沒回答我問題只是滿意地低笑:「月兒,你答應了。」
「你放心,孤今日來見你,只是想你了,絕不會對你做什麼。」
他將我抱上??榻,從背後環住我。
「今夜就讓我這麼抱著你吧。」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可漸漸地,只是他的呼吸均勻下來。
我也緊閉雙眼,裝作已經入睡。
可思緒雜亂,幾乎一夜未敢閤眼。
直到東方吐白,他垂眸看著床上的我。
目光繾綣,帶著一種溼漉漉的溫柔。
「她們個個都要算計孤。孤漸漸才懂得……只有你待孤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