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春泥_第4章 但聲音逐漸低下去
」
但聲音逐漸低下去:
「孤恨她們。死前唯獨最忘不了你。好在上天給了孤一次重來的機會……雖有些遲,但還不算太晚。」
7.
楚祈走後,我驀然睜開眼。
青娘紅著眼進來,看見我紅腫的雙唇,眼淚霎時就下來了。
「小姐,是青娘不好。昨夜我本想叫你,沒想到中了迷香……醒來後便見你門外有重兵把守,我進不來。」
我搖了搖頭。昨天那情形,連我都無法脫身,又怎麼能怪她。
「替我收拾行李吧。」
這道觀到底是不能待了。
我和她剛走出道觀外,一隊人馬便迎上來,不由分說將我們請上了車。
馬車晃晃悠悠駛入城中,卻不是齊府,而是一處陌生的別院。
直到楚祈下朝之後,我才見到他。
「殿下,這是想將我囚於此地?」
他笑著搖了搖頭:「你父親已經傳出去你要清修三年。孤想好了,本打算一年後找個由頭再去求父皇賜婚,但孤等不及。」
「孤想日日見你。」
他抬起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紅繩。
紅繩上繫著一枚小小的銅錢,編進了幾縷髮絲。
「孤用你的頭髮,同孤的、還有這枚喜錢一同編成了繩。孤會日日佩戴在身上。」
他眼中柔情脈脈,似乎不作假。
我卻說不出話來。
「月兒,你難道不開心嗎?」
他微微偏頭,聲音忽然壓低了,帶著一種陰涼的親暱,縈繞在我耳側。
「今日你大兄今日被御史參奏,你猜猜是為何?」
??口像堵著一團濃重的鬱氣,幾乎喘不上來。
他字字句句都在說著在乎我,許諾我曾經最想要的。
可只想要我順從,是拿我的家人做要挾。
我忍著溼意,扯出一個笑。
「能與殿下日日相處……自然是開心的。」
8.
我整個人好像病了一般,如困籠之鳥,終日懨懨。
楚祈見我如此,對我卻是越發黏膩。
「月兒,孤的心都在你身上了,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這些日子枯燥得讓我發惱,終是忍不住發了脾氣。
「我想要你放我走。」
他看著我發怒的模樣,只吐出兩個字:「不可能。」
我又趴回榻上,聲音悶悶的:「那殿下問我做什麼。您不讓我見父母,只將我囚於此地。」
他沉默了一會兒。
「可孤想你開心。」
「孤可以帶你出去,只不過你得扮做隨行的丫鬟。」
我沒有拒絕。
只要能出去,至少是我的機會。
他給我戴上人皮面具。
宮闈之間,我遠遠看見了父親和兄長。
我溼了眼眶,許久未見,也不知道母親如何。
楚祈被皇后召去,我隨行而至。
但因為身份低微,只能待在外頭。
林月姝從殿中走出。
她為了討好皇后,幾乎日日進宮伺候。
這些日子不見,她倒是變了個人。
往常寡淡怯懦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身的珠光寶氣,眉眼間盡是揚起來的得意。
她見我面生,突然在我面前停下。
「為何我從未見過你?」
我垂著眼:「奴婢是新來的。」
她現在已經是太子側妃了。
但楚祈迎娶她當天只是一頂小轎入了東宮,既沒有與她行拜堂之禮,也未與她洞房。
反倒是到了別院,歇在了我那處。
因著這些日子楚祈幾乎從未來過她房中,也未歇在其他人那邊。
她早已起了疑心,而我這個突如其來的生面孔,更是可疑。
她端起側妃的架子,語氣凌厲起來:「你現在跟著我走。
」
我假裝無措地望向附近的侍衛。
「怎麼?我是側妃,還不能使喚一個丫鬟了?」
侍衛們互相看了幾眼,沒有阻攔。
我跟著她一路到了御花園的湖邊。
「這些日子,便是你這個狐媚子勾引太子哥哥的?」
「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她冷笑一聲,打量我的臉:「也就是一時新鮮罷了,太子哥哥心中只有我。」
她眼珠子轉了轉,唇邊浮起一抹算計的笑:「裝傻沒有用。就看看到底誰心中的分量更重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抓住我,一起撲進了蓮花池。
我看見楚祈趕來,將林月姝救了起來。
我放棄了掙扎,麻木地撲騰了兩下,便任由自己沉入水中。
9.
醒來時,已在偏殿。
楚祈守在床前,見我睜開眼,神色微松。
「還好你沒事。」
我偏過頭,不看他,也不語。
「月兒,你是怪孤嗎?那時事出緊急,孤才……」
「可孤真想救的是你。」
可我看得真切,他跳下來時,毫不猶豫先遊向的卻是林月姝。
我沒有大吵大鬧的由頭。
畢竟,我已不在意他了。
「我怎麼會怪殿下,至少她是您現在側妃,我卻什麼都不是。」
「怎麼會?」
他見我這般黯然失色的模樣,終是欲言又止。
「殿下,我想靜靜。」
我話剛落,殿外有人進來,附耳對楚祈說了什麼。
他皺起眉頭,確實有要事在身,便道:「好,你且休息。」
腳步聲離去又很快變得清晰。
我抬眼看去,是林月姝。
她只是嗆了幾口水,並無大礙,卻哭哭啼啼地說是推了她。
但楚祈非但沒信,反而斥責了她。
她自然不甘,這口氣便要從我身上討回來。
這邊雖有楚祈的人守著,可她畢竟是側妃,沒人真敢攔她。
「果真是你。」
她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你家家世背景都比我好,可如今呢?你也只能當個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