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秋_第4章 母妃

一簾秋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咬一口春色古代宮斗宅斗重生大女主

「母妃,為何父王不喜歡恕兒?是不是恕兒哪裡做得不好?」

我心肝俱裂。

為著他許恕兒的那句承諾,我盡心盡力當好太子妃,鞠躬盡瘁。

我不在乎趙琰是否愛我,但恕兒在乎。

他再早慧,也是孩子,也渴求父愛。

他們分走趙琰的愛,我可以忍。

唯獨覬覦恕兒的位置,不能忍。

許清憐捂著紅腫的臉,哀慼又欣喜地望向聞訊趕來的趙琰。

她楚楚可憐地抓住趙琰的衣袖,要趙琰給她做主。

我坦然看向趙琰,做好了被責難的準備。

趙琰聽說了事情的始末,當著眾人的面,維護了我。

「許氏言行無狀,太子妃處置得宜。」

是夜,一隻木匣送到我的寢殿。

匣子裡的血??氣漫上來。

我看了一眼,幾欲乾嘔。

內侍靜立垂眼,傳了趙琰的話。

「殿下吩咐了,玩物喪志,此等孽畜,留之無益。請娘娘以小殿下的學業為重。」

恕兒驚懼不已,入夜便發了高熱。

我守了大半夜,抬頭看見趙琰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情失望。

「招雲,清憐與你不同,你生來便擁有一切,恕兒亦是如此,你何必與她計較?」

「同為母親,將心比心,她不過愛子心切,一時失言罷了,你何必為難她?」

皆是詰問。

酸澀委屈堵在喉間,嗆得我眼眶溼潤。

這隻死貓,是他替許清憐母子討回的公道。

他要我拋下世家貴女的尊嚴,心甘情願地低頭。

為此不惜傷害恕兒。

我死死咬住唇,指尖陷入掌心。

僵持良久,到最後,還是我退了一步。

彎下雙膝,恭順地跪在他身前。

「臣妾知錯。」

7

趙琰登基後,遲遲未立太子。

群臣勸諫,趙琰一笑置之。

「儲君之事,朕自有分寸。」

乳母勸慰我,我母族於趙琰御極有功,我又素有賢名。

許清憐出身低微,族人平庸,無論如何也越不過我。

何況恕兒是嫡子,趙琰最重禮法,斷不會以庶亂嫡。

可趙琰對趙禛偏寵有加,遠超祖制。

趙禛還未成年,便獲封瑞王,儀制屬官比肩東宮。

趙琰還允其自闢幕府,招攬天下名士。

就連許清憐的族人,也一路破格提拔。

我稍有微詞,他便面露不耐。

「朕不過是念他們昔日孤苦,稍作補償,皇后當有容人雅量。」

趙琰正值壯年,龍體康健。

今日他能以虧欠為由,對趙禛破格封賞。

來日難道就不能另尋由頭,立他為太子?

我為此憂思重重,日夜難安。

恕兒體弱,自上回受了驚,又落了心悸的毛病。

我嚴令宮中上下不得養貓。

可還是沒能防住。

趙禛偷偷養了一隻,在御花園衝撞了恕兒。

恕兒當場面色煞白,呼吸急促。

趙禛知道闖禍了,當著恕兒的面,摜死了那隻貓。

場面血??不堪,恕兒受此驚嚇,當即暈厥過去。

事情鬧得太大,伺候的宮人不敢隱瞞,稟告了趙琰。

趙琰大為震怒,親自杖責了趙禛。

又斥許清憐教子無方,移居別宮,禁足思過。

我從皇寺祈福回宮,事情已成定局。

趙琰抱著恕兒,滿眼心疼。

「是朕的過錯,縱得他們失了分寸。」

我壓下滿腔憤恨,只問了他一句。

「陛下能否將此事交由我處置?」

趙琰愕然偏首,終究沒有應承。

「禛兒還小,不懂事,朕已責罰過他。至於清憐,她膽子小,受不住你那些手段。

「除了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清憐在宮中無依無靠,朕不能不管她。」

即便他們母子犯下如此大錯,趙琰還是輕輕揭過了。

我從此心死,開始替恕兒謀劃前程。

暗地裡拉攏朝中重臣,結交軍中武將,又替他物色了一門好親事。

趙琰有所察覺,越發待我冷漠。

我早該明白的。

趙琰出身並不光彩,生母只是皇后的洗腳婢,皇后多年無子,才將他記在名下,養作嫡子。

他骨子裡厭惡強勢的養母,忌憚我門庭顯赫的母家,轉而將滿腔柔情都付與了許清憐。

畢竟當年她救下失憶的趙琰時,並不知他身份尊貴,只當他是尋常男人。

趙琰開始默許許清憐培植勢力,甚至多次當眾稱趙禛「此子類我」,引得朝臣私下揣測紛紛。

儲君未立,聖意已有所屬。

他由得我和許清憐明爭暗鬥。

爭到最後,是我輸了。

目睹貓兒慘死,恕兒莫名患上頭疾。

發作時頭疼欲裂,渾身抽搐。

太醫說,這是孃胎裡的病,受了刺激發作,治不了。

我遍尋名醫,熬得早生白髮。

許清憐一黨以恕兒體弱難承大任為由,力主冊立趙禛為太子。

趙禛受冊封那日,恕兒蜷縮在我懷中,慢慢沒了呼吸。

我大抵也是在那一刻,被抽去了靈魂。

下毒、刺刀,我派去的人都死了。

事敗那日,我靜坐內殿。

等趙琰給我一個痛快。

趙琰抱住我,手撫上我的臉頰,眼底俱是痛楚。

「招雲,恕兒是朕的骨肉,朕何嘗不痛?可禛兒亦是朕的孩子,看在朕的份上,放過他吧。」

「往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朕向你起誓,只要是你所出,朕必立其為太子,絕無更改。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了此生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想要許氏給恕兒陪葬,陛下允還是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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