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心的小妖怪_第6章 您能不能保佑我真的抓到一頭野豬
「您能不能保佑我真的抓到一頭野豬，我都看了好久，它確實在那一帶活動。」
「若是抓到，我孝敬您一條豬腿！」
啊，豬腿嗎？
斯哈斯哈！
那也不要了吧，野豬又沒惹我。
然而片刻工夫，遠處傳來野豬叫聲。
過去一看，捕獸坑中果然困著一頭野豬。
天可憐見，可真不是我啊！
它自己掉進去的！
趙大叔喜出望外，對著空中四面作揖。
「小妖怪你真厲害，靠譜！」
他當下卸了一條豬腿，烤熟了給我。
到了晚上，念念也來找我。
「吃人心的小妖怪啊——吃人心的小妖怪——」
我現身出來，她也舉著一條豬腿。
「今日趙大叔獵到一頭野豬，有那麼那麼大！」
她雙手比劃著：「趙嬸子割了好大一塊肉給我們，娘說你也愛吃，讓我送一塊給你。」
啊，我現下是吃豬腿的小妖怪了！
10
山中歲月等閒，人間無事清歡。
時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連數年，老神仙一直也不見回來。
倒是找我的人陸陸續續多了。
他們有人到山頂土廟，也有人直接站在半山腰，就那麼喊：
「吃人心的小妖怪——吃人心的小妖怪啊——」
也沒什麼大事，無非就是：
「我的狗狗丟了，你能讓她找到家嗎？我分你一串我的糖葫蘆。」
「今日夫子罵我了，說我背不好書，您保佑我明天不捱罵吧！我給你一塊糖！」
又或者：
「小妖怪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大狗，您保佑讓念念喜歡我，別喜歡二狗！」
隔日：
「我是二狗，您能不能讓念念喜歡我，別理大狗了，他不如我聰明。」
其實念念也常來，她長大了，健康強壯，當年的重病在她身上沒留下任何痕跡。
她開了個野味鋪子，毓娘手藝好，也負責加工。
念念隔三差五就來找我念叨：「保佑我多打野味多賺錢，還有讓那大狗二狗離我遠一點，他們人雖好，卻實在耽誤我賺錢。」
哦，好的。
我小妖怪也是個偏心眼，會無條件偏向我的念念。
人人皆知山中有個吃人心的小妖怪，這在遠近各地已經不是秘密。
每天全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忙得我暈頭轉向。
但小妖怪我啊，也樂在其中。
就連老神仙的土廟都很少有時間去了。
人們給我送吃的，起先還放在土廟，後來就放在土廟外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放不下，就掛在樹上。
那株比我年齡還大的蒼勁老樹，一定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長出雞鴨魚肉來。
當然了，我現在是不挑食的小妖怪。
雞鴨魚肉吃得，窩頭菜團也吃得。
一樣吃得噴噴香。
我撿著樹上最好的食物摘下來，恭恭敬敬放到土廟裡，老神仙的供桌上。
「神仙公公啊，你看我也有吃不完的食物了，我再也不用去偷你的貢品吃了。」
「我知道我是個吃人心的小妖怪，小時候我餓極了，只要一想去挖人心你就拿貢品砸我，砸得我鮮香麻辣滿嘴流油，現在我明白你的意思啦！」
「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想去吃人心了，人心有什麼好吃？說不定是酸的，是臭的，是苦的，肯定沒有這香噴噴的食物好吃！」
「以後我都會挑最好的食物拿給您吃，你可一定要記得回來吃啊！」
我絮絮叨叨唸完，一如往常一樣抬頭看他。
神像是泥塑的，塗彩的，本不該有任何變化。
可不知為什麼，我看到他好像笑了。
11
雖然是妖，但多年下來，我已經不再避人。
走在尋常街巷，偶有那不曉事的孩童問我：
「你為什麼叫吃人心的小妖怪啊，你也不吃人心啊！」
我就告訴他們：
「因為這是我的名字啊，和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一樣的名字，隨便取的啦！」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你不吃人心啊！」
我笑著搖頭：「不吃的，不吃的。」
「啊，嚇死我們啦！我娘嚇我，說我不乖的話，吃人心的小妖怪就會來吃我的心了！」
「哦，這樣啊……放心吧，就算你們不聽話，我也不會吃你們的心……」
說罷，我眼珠一轉，突然高聲：「但我會咬你們的屁屁！！！啊——」
「你敢咬我屁屁，我就放個屁，燻死你，哈哈哈哈——」
他們根本不怕我，一鬨而散。
可怎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哄孩子玩笑話偏偏被不該聽的人聽了去。
沒幾日，就有人敲鑼打鼓抬著貢品上山，滿滿登登擺在那百年古樹下。
「求妖怪娘娘保佑我生意興旺，黃金萬兩，福澤兒孫，珠玉滿堂！我張心良願以心奉上！」
他說得誠懇，一雙眼睛卻滴溜溜轉。
我分明看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年輕男人捂嘴偷笑。
再仔細看，這個人我原來認得。
竟然是多年前僱傭毓娘丈夫做工，人死了又拒不賠償的張老爺。
他老了許多，像是不久於人世。
反正也要死了，拿自己的一顆心來做這便宜好事。
可我偏就不想管他，他為富不仁、立身不正，我沒找他麻煩已經算我慈悲。
想到這裡，我偷偷溜進土廟：
「神仙公公，這不是個好人，我懲治一下他您不怪我吧！」
好的，不說話就是預設，老神仙的習慣我早已摸透。
於是我一陣風飄出去，忽地現身，掐著嗓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