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的癌症誤診報告寄到了他辦公室_第4章 他張了張嘴
他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你不會。”
“因為三個月前你已經選了。”
我拎起包要走。
他伸手想拉我。
我側身避開了。
“周衍。三萬塊我花完了。你的錢，我不欠了。你的人，我也不欠了。”
走出後臺，陸北辰靠在走廊牆上。糖炒栗子還拎在手裡。
“看夠了？”
“還行。”他把栗子遞過來。“結尾確實倉促了點。但整體不錯。下次可以再加個callback。”
“什麼callback？”
“劈叉那個。”
我白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周衍發來一條很長的簡訊。
我看了兩遍。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我在數他用了多少個“我”字。
二十七個。
我截圖發給陸北辰。
他回：“字數挺多。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他很難過。你快回來安慰他。”
我回：“總結到位。”
他又回：“你拉黑他沒？”
“沒。”
“拉了吧。留著過年？”
我把周衍拉黑了。
第八章 專場海報自由
接下來幾周，我每天都在咖啡館泡著。
白天幫忙端盤子，晚上講開放麥。陸北辰不給我開工資，但咖啡管夠。還有栗子。他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愛買糖炒栗子。
一週三袋。我吃了兩袋半。他吃剩下的半袋。
“你上輩子是松鼠吧。”我說。
“你管呢。”他剝了顆栗子扔嘴裡。“對了，專場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專場？”
“《三萬塊》啊。上次說的。”
我想了想。“能行嗎？”
“怎麼不行。你現在的段子夠湊一個小時了。”
“觀眾呢？”
“我咖啡館能坐五十個人。滿了就行。”
“票價？”
“你定。”
我認真想了想。“三十吧。便宜點，就當回饋老觀眾。”
陸北辰看了我一眼。“你這個人，對錢是真沒概念。”
“？”
“三十塊一張票，五十個人，一千五。刨去成本，你到手不到一千。
”
“那又怎樣。”
他笑了。“行。三十就三十。”
海報是他自己畫的。
畫了一個女人把一沓錢扔進碎紙機。碎紙機吐出來的紙條拼成兩個字：自由。
我說這也太抽象了。
他說這是藝術。
我媽聽說我要辦專場，非要來。我說別來了，就是個小場子。她不聽。
“我女兒第一次辦專場，我能不來？”
我說不過她。
鋼管舞大姐也說要來。帶她的學員團。
“妹子你放心。姐給你撐場子。到時候你在臺上講，我們在底下笑。誰敢不笑，我讓他加練。”
我說謝謝姐。
她擺擺手。“客氣啥。”
專場那天晚上。
我媽坐在第一排，手裡舉著個熒光棒。不知道從哪弄的。粉色的，還會閃。
大姐帶了七八個學員，坐在左邊。一個個穿著緊身運動服，胳膊上都有肌肉。
陸北辰站在吧檯後面。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頭髮還是扎著小揪揪。
我上臺前，他遞過來一杯咖啡。
“今日特調。”
拉花是一隻豎中指的貓。
“喝了再上。”
我喝了一口。
甜的。
第九章 別等快死才去活
專場講了五十分鐘。
從離婚開始講。
講到三萬塊。講到誤診。講到周衍追來。講到二十七次“我”字的簡訊。
臺下笑聲不斷。
我媽笑得直拍大腿。
大姐笑得學員們都怕她岔氣。
講到最後一部分，我停了下來。
“有人說，沈知意，你這半年過得跟電視劇似的。”
“我說，對啊。我也覺得。”
“但電視劇有劇本。我沒有。”
“三個月前，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我開始幹一些以前不敢幹的事。染頭髮。打耳洞。紋身。講脫口秀。”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我沒死。”
“誤診了。”
臺下笑。
“但我發現一件事。”
“那些我以為只有‘快死的時候’才能乾的事——其實活著的時候也能幹。”
“我以前不敢。是因為我總在想，別人會怎麼看我。”
“周衍會怎麼看我。婆婆會怎麼看我。同事會怎麼看我。”
“後來我不想了。”
“因為我發現，那些‘別人’，在你最難的時候，一個都不在。”
安靜了。
“所以我想跟你們說。”
“別等快死了才去活。”
“現在就去。”
掌聲響起來。
我媽在臺下擦眼淚。熒光棒還在手裡晃。
我看向吧檯。
陸北辰站在那。他在鼓掌。笑著鼓掌。
結束之後，他端著一杯新的特調走過來。
“新品。叫‘沈知意’。”
“什麼成分？”
“三分澀，五分甜，兩分辣。”
“這不就是我嗎。”
“對。”
我喝了一口。
好喝。
“陸北辰。”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那時候說‘那你更得來’。”
他笑了笑。“我說的是實話。”
第十章 影片爆火前婆婆又來了
專場影片被人傳上網了。
不是我傳的。是臺下觀眾。
拍的是最後三分鐘。我說“別等快死了才去活”那段。
三天，播放量破了五十萬。
評論區最熱一條：
“離婚三個月。從前夫的全世界路過。然後遇到了真正願意停下來的人。這是什麼小說劇情。”
第二條：
“那個站在吧檯後面的男的。看她的眼神。我截圖放大了。懂的都懂。”
第三條：
“三萬塊買不回一個沈知意。但可以買來一輩子的後悔。”
第四條是周衍他媽發的。
後來被刪了。
但有人截了圖。
她寫的是：“這女的是我前兒媳。她說的全是編的。她在我們家吃我的住我的——”
底下三千多條回覆。
“阿姨。您又來啦。”
“吃你的住你的？人家沒做飯沒洗衣沒伺候你？”
“三萬塊遣散費。您怎麼不把這條也編進去？”
“阿姨您急什麼。人家又沒點名。”
“建議阿姨也去講開放麥。這不要臉的勁兒，肯定火。”
我一條條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