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謎蹤：真相的代價_第6章 虛構的真實
第6章 虛構的真實
按下按鈕的瞬間，沈清霧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像是被捲入漩渦的落葉。實驗室的牆壁開始融化，陸景琛的臉逐漸模糊，蘇晚的銀灰色眼睛變成了旋轉的星雲。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醒了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醫生！她醒了！”
沈清霧轉動眼球，看到蘇晚趴在病床前，眼睛紅腫，頭髮亂糟糟的，完全不像記憶裡那個精緻的都市女性。而站在床尾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主治醫師：陸景琛】。
等等。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絞痛。陸景琛？主治醫師？
”清霧，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蘇晚握住她的手，”你已經昏迷三天了，車禍很嚴重……”
車禍。記憶如潮水般湧來。23:47分，雨天，黑色SUV，急剎車，撞擊……
但沒有什麼記憶移植，沒有什麼基因實驗，沒有什麼記憶之屋。那些都是她在昏迷中做的夢。
”陸……醫生？”沈清霧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
”我是陸景琛，你的主治醫師。”男人溫和地笑了笑，”你很幸運，只是輕微腦震盪和幾處軟組織挫傷。”
沈清霧看著他。這張臉和夢裡那個陸景琛一模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夢裡的陸景琛優雅而危險，眼前的陸景琛溫和而專業。
”蘇晚……”她轉向閨蜜，”你一直在這裡？”
”當然。”蘇晚的眼淚掉下來，”你昏迷這三天，我每天都來。你老公……”她突然停住，表情變得複雜，”你老公他……”
”我老公？”沈清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記得自己單身，什麼時候有了老公？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沈清霧的呼吸停滯了——這個男人，和夢裡那個陸景琛長得一模一樣。
”清霧。”男人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你終於醒了。”
沈清霧看著他無名指上的鑽戒，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同款戒指，胃部一陣翻湧。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你是……”她艱難地開口。
”我是你丈夫，陸景琛。”男人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
沈清霧的視線模糊了。夢裡的記憶和現實開始重疊，她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我……我想不起來……”她虛弱地說。
”沒關係。”丈夫陸景琛安慰道，”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反應，會慢慢恢復的。”
但沈清霧注意到，當他提到”恢復”時，主治醫師陸景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蘇晚，”沈清霧轉向閨蜜，”你能告訴我，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蘇晚的表情變得奇怪：”我們……大學就認識了啊。你忘了？”
沈清霧搖頭。在她的記憶裡，蘇晚是她工作後認識的同事，不是大學同學。
”那……”她猶豫了一下，”我父親的公司？沈氏集團？”
丈夫陸景琛和主治醫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清霧，”丈夫輕聲說，”你父親是大學教授，沒有什麼公司。”
沈清霧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她開始意識到，昏迷中的夢境可能不是純粹的幻想，而是某種……預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虛弱地說。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沈清霧掙扎著坐起來。她的包放在床頭櫃上，她顫抖著開啟，在裡面發現了一個隨身碟——和夢裡蘇晚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環顧病房，發現角落裡有一臺筆記型電腦。插上隨身碟，裡面只有一個資料夾：【記憶之屋】。
資料夾裡是一份文件：【短篇小說《霧色迷局》大綱】
沈清霧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滑鼠。文件開頭寫著：
【故事梗概：小說家沈清霧車禍昏迷，在意識中構建了一個關於記憶移植的懸疑故事。醒來後，發現現實中的丈夫和夢中人物長得一模一樣……】
文件的署名是：【作者：沈清霧】
日期是：【2024年8月15日】
車禍當天。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絞痛。她想起昏迷中那些清晰的細節，想起夢裡陸景琛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那一定是因為太愛你。”
現在她明白了，這不是情話，也不是預告，而是……伏筆。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主治醫師陸景琛。他關上門，反鎖，然後摘下了口罩。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和夢裡一模一樣。
沈清霧的呼吸停滯了。
”歡迎來到真正的記憶之屋，清霧。”陸景琛——不，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了——走到窗前，”你昏迷這三天，我一直在等你醒來。”
”你是誰？”沈清霧的聲音發顫。
”我是你丈夫，也是……”他轉過身，銀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也是你小說裡的男主角。”
沈清霧的心跳幾乎停止。她這才注意到，主治醫師的胸牌上，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記憶治療專家】。
”你昏迷期間，我們對你進行了記憶刺激治療。”陸景琛——她決定暫時還這麼稱呼他——解釋道，”你在夢中構建的故事，其實是被壓抑的真實記憶。”
”什麼真實記憶？”
”關於你母親的真實身份，關於沈氏集團的秘密研究，關於……”他停頓了一下，”關於你丈夫的真實身份。”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翻湧。
”你丈夫，也就是我，確實是陸景琛。”他繼續道，”但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陸景琛。我們結婚三年，但你從未真正瞭解過我。”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小說裡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的。”陸景琛走到床前，”你母親確實參與了記憶研究，我確實有個雙胞胎妹妹，我們確實住在’記憶之屋’裡。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選擇了忘記。”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為了逃避真相，你構建了一個虛構的世界，把所有人都變成了你筆下的角色。”
沈清霧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昏迷中那些清晰的細節，想起夢裡每個人的眼神，想起最後那個選擇按鈕。
”現在，”陸景琛伸出手，”輪到你做真正的選擇了。”
”什麼選擇？”
”是繼續活在虛構的完美世界裡，”他的銀灰色眼睛直視著她，”還是回到殘酷的現實，面對你真正的人生？”
沈清霧看著他伸出的手，想起夢裡那個23:47分的鐘聲。她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倒計時，而是……邀請。
”如果我選擇現實，”她輕聲問，”你會在哪裡？”
陸景琛笑了，那笑容和夢裡一模一樣：”我會在記憶之屋等你。就像你小說裡寫的那樣，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找到你。”
沈清霧閉上眼睛，感覺到一滴眼淚滑過臉頰。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病房消失了，蘇晚消失了，主治醫師消失了。
她站在一扇門前，門上寫著”記憶之屋”。
門後傳來陸景琛的聲音：”23:47分，記憶之屋會開啟。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沈清霧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