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謎蹤：真相的代價_第2章 抽屜里的秘密
第2章 抽屜裡的秘密
沈清霧泡在浴缸裡，水溫燙得皮膚髮紅。薰衣草精油的氣味太濃了，濃得她喉嚨發緊。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映出陸景琛來回踱步的影子，像只困獸。
“需要我幫你洗頭嗎？”他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溫柔得不像話。三年前他們剛同居時，他也是這樣幫她洗頭，手指穿過她的髮梢，說她的頭髮像黑色的瀑布。
沈清霧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紗布。醫生說過，錶盤碎片造成的傷口很淺，但奇怪的是，傷口呈現規則的圓形，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出來的。
“我自己來。”她提高了聲音，水聲掩蓋了她的顫抖。
手機在浴袍口袋裡震動。蘇晚又發來訊息：【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我有東西給你看。】後面跟著一個咖啡杯的表情符號。
沈清霧把手機反扣在浴缸邊緣。老地方是她們大學時常去的“記憶咖啡館”，那裡有一面貼滿便利貼的留言牆。她和陸景琛的第一次約會就在那裡，當時蘇晚還假裝偶遇，硬要坐在他們旁邊當電燈泡。
浴室門被輕輕敲響。沈清霧屏住呼吸，聽見陸景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書房的門被關上的聲音。她迅速從浴缸裡站起來，水珠順著小腿流到地板上。
臥室裡，陸景琛的筆記型電腦還開著，屏保是他們去年在馬爾地夫拍的合影。沈清霧記得很清楚，那天陸景琛突然單膝下跪，在海底餐廳裡舉著鑽戒，周圍是遊過的魔鬼魚。
她輸入自己的生日倒序，電腦“叮”的一聲解鎖。桌面很乾淨，只有幾個工作資料夾。但當她點開“最近訪問”時，一個名為“Plan B”的資料夾赫然在列。
資料夾裡是一組照片。第一張是她上週去律所的照片，拍攝角度和相簿裡的一模一樣。第二張是她在超市買菜的背影，第三張甚至拍到了她在臥室換衣服——拍攝地點就在對面樓的某個視窗。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絞痛。她繼續往下翻，發現了一張銀行轉賬截圖。收款人是“至誠偵探事務所”，金額50萬，轉賬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也就是她出車禍前八小時。
備註欄寫著：“加急處理，今晚行動”。
資料夾最底部是一個音訊檔案。沈清霧戴上耳機，點選播放。
“……她已經開始懷疑了，昨天在律所碰到她，她看我的眼神不對。”是陸景琛的聲音，背景音裡有咖啡廳的嘈雜聲。
“放心，今晚就解決。”一個陌生的男聲，“車禍還是意外墜樓？”
“車禍吧，做得像雨天打滑。記住，要讓她活著，但不能讓她想起來……”
音訊在這裡戛然而止。沈清霧的手指冰冷，耳機裡傳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書房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沈清霧迅速關掉資料夾，合上電腦。她光著腳走到門邊，聽見陸景琛在打電話。
“……對，她好像沒起疑心。醫生說她有輕微失憶，23:47之後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陸景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尾款我明天打給你，照片都處理乾淨了嗎？”
沈清霧悄悄退回浴室，開啟水龍頭。冷水衝在手腕的傷口上，刺痛讓她清醒。她想起車禍前的最後一個畫面：那輛黑色SUV的車牌，最後三位是“S47”。
S47，蘇晚的車牌尾號。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裡，蘇晚和陸景琛坐在咖啡廳裡，桌上攤著一堆檔案。陸景琛的手放在蘇晚的手背上，而蘇晚無名指上閃著光的，赫然是那枚本該鎖在保險櫃裡的鑽戒。
鑽戒的主鑽是粉鑽，沈清霧親自挑選的，全世界只有這一枚。
浴室門突然被推開。陸景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她的藥片：“醫生說睡前要吃這個。”
沈清霧看著他手心的白色藥片，邊緣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刻痕。她接過藥片，手指碰到陸景琛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的。
“這是什麼藥？”她裝作隨意地問。
“助眠的。”陸景琛的眼神閃爍，“你昨天做噩夢一直哭。”
沈清霧把藥片放在舌根下，接過水杯。趁陸景琛轉身的瞬間，她把藥片吐在了手心。藥片表面那道刻痕在燈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我去給你熱牛奶。”陸景琛走出浴室。
沈清霧迅速打開藥箱，找出之前醫生開的維生素C片。她小心地把白色藥片藏進維生素瓶裡，然後對著鏡子練習吞嚥動作。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沈清霧湊近鏡子，突然發現左耳後面有一個細小的針孔，周圍泛著青紫。
她想起昏迷時做的那個夢：有人在耳邊說“忘記23:47，忘記你看到的一切”。
陸景琛的腳步聲又近了。沈清霧迅速關上藥箱，躺回床上。她感覺到床墊另一側塌陷下去，陸景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像往常一樣把下巴擱在她肩窩。
“睡吧。”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清霧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房間都能聽見。她數著陸景琛的呼吸，直到聽見他均勻的鼾聲。
凌晨三點十七分。沈清霧悄悄起身，光腳走向書房。這次她帶上了手套——陸景琛的羊絨手套，不會留下指紋。
抽屜裡的相簿少了一本。最新那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便籤紙：【想知道真相，明早十點，記憶咖啡館，帶上你的好奇心。——S】
S，蘇晚的英文名首字母。
沈清霧把便籤紙放回原處，鎖上抽屜。她回到床上時，發現陸景琛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閃著幽綠的光。螢幕上是蘇晚發來的訊息：【她上鉤了嗎？】
陸景琛的回覆只有一個字：【等。】
沈清霧把手機放回原處，躺回床上。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那盞他們一起挑選的水晶燈此刻像無數把懸在頭頂的匕首。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像摩爾斯電碼。沈清霧突然想起，馬爾地夫求婚那天，陸景琛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那一定是因為太愛你。”
當時她以為是情話，現在想起來，那更像是一個預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