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謎蹤：真相的代價_第3章 記憶咖啡館
第3章 記憶咖啡館
雨停了，但記憶咖啡館的玻璃窗上還掛著水珠，像無數只窺視的眼睛。沈清霧推門進去時，風鈴叮噹作響，和三年前一樣。
”這裡。”蘇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擺著兩杯拿鐵。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彆著那枚蜻蜓胸針——沈清霧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沈清霧坐下，咖啡的熱氣模糊了視線。牆上還貼著她們當年寫的便利貼，有一張已經泛黃：【蘇晚和清霧要做一輩子的閨蜜，誰背叛友誼誰是小狗！——2019.3.21】
”你瘦了。”蘇晚推過來一個白色信封，”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
信封裡是幾張照片。第一張是陸景琛和一個陌生女人在珠寶店的監控截圖，女人手上戴著那枚粉鑽戒指。第二張是PS合成的痕跡分析報告，顯示陸景琛和蘇晚的親密照片是用她和另一個男人的照片合成的。
”你早就知道了？”沈清霧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蘇晚攪動著咖啡，勺子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三個月前，我在律所碰到他。他自稱是沈氏集團的法律顧問，正在處理你父親公司的破產重組。”她停頓了一下，”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客戶的女兒。”
沈清霧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父親的公司確實出了問題，但她沒想到陸景琛會牽扯其中。
”還有這個。”蘇晚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昨天你出車禍後，我跟蹤了那輛黑色SUV。司機去了至誠偵探事務所，而事務所的法人……”她壓低聲音，”是你父親公司的前財務總監，趙明遠。”
U盤裡是幾段錄音。第一段是陸景琛和趙明遠的對話：”那份檔案在她父親書房的保險箱裡，密碼是她的生日倒序。”第二段是趙明遠提到”沈氏集團的海外賬戶，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沈清霧突然想起，父親的書房確實有個保險箱，但她從來沒見過鑰匙。父親上個月突然病重住院，至今昏迷不醒。
”車禍不是意外。”蘇晚的聲音發緊，”我在事故現場找到了這個。”她拿出一個微型晶片，”這是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被人為損壞了，但我找人恢復了部分資料。”
晶片裡是車禍前的最後畫面：黑色SUV突然變道，陸景琛的車急剎車，然後SUV又突然加速撞上來。但奇怪的是，在撞擊前一刻，陸景琛的手機螢幕亮著，似乎正在通話。
”他為什麼要救你？”蘇晚盯著沈清霧的眼睛，”如果只是為了檔案，直接讓你死了不是更簡單？”
沈清霧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想起昏迷時聽到的那個聲音：”不能讓她想起來……”想起來什麼？
咖啡館的門又被推開，風鈴再次響起。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走進來，徑直走向他們的桌子。沈清霧認出了他——至誠偵探事務所的私家偵探，上週在律所門口見過。
”沈小姐。”男人壓低帽簷，”有人讓我給你帶個口信。你父親醒過來了，說要見你最後一面。”他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病房號，但你要小心，有人不想讓你活著到醫院。”
紙條上是市立醫院的地址，病房號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和陸景琛求婚時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蘇晚的臉色變了：”這不可能，我昨天才去醫院看過沈叔叔，醫生說他……”她突然停住，”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散佈假訊息。”沈清霧接過話頭，”調虎離山？”
私家偵探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隨身碟：”這是陸景琛電腦裡的備份檔案，我趁他昨晚洗澡時複製的。裡面有你父親公司的完整財務記錄，包括那個海外賬戶的密碼。”
沈清霧把兩個隨身碟都收進包裡。她想起父親昏迷前那個晚上，突然把她叫到書房，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但那天陸景琛臨時約她看電影，她就走了。
”你父親的書房，現在有人24小時看守。”私家偵探壓低聲音，”但今天下午三點，看守會換班，你有十分鐘的時間視窗。”
蘇晚握住沈清霧的手：”我陪你去。”
”不。”沈清霧搖頭，”你幫我拖住陸景琛。”她看了看手錶，”現在十一點半，他十二點會去公司開會，三點前不會回來。”
私家偵探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我的車停在後門，車牌號A47S，和你的手錶時間一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霧一眼，”小心你身邊的人，包括我。”
沈清霧盯著鑰匙上的數字。A47S，倒過來就是S47，蘇晚的車牌尾號。這是巧合，還是某種暗示？
”還有一件事。”蘇晚突然說，”你母親去世前，給你留過一個盒子，說等你結婚的時候再開啟。那個盒子，現在在哪裡？”
沈清霧的心跳漏了一拍。母親去世十年了，她幾乎忘了這件事。那個盒子是紅木的，上面刻著鳳凰圖案，一直放在父親書房的保險箱裡。
”陸景琛知道嗎？”蘇晚追問。
”應該不知道。”沈清霧回憶道，”我從來沒有提起過。”
咖啡館的電視突然插播新聞：”本臺剛剛收到的訊息，沈氏集團董事長沈明遠先生於今日上午十點十五分甦醒，但院方拒絕透露具體病情……”
畫面切到醫院門口，沈清霧看到陸景琛的身影一閃而過。他穿著黑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快步走向住院部。
”他去醫院了。”蘇晚的聲音發緊，”比計劃提前了三個小時。”
沈清霧的手機震動，是陸景琛發來的訊息：【親愛的，爸爸醒了，我陪他做個檢查，晚上一起吃飯慶祝？】後面跟著一個紅色愛心的表情符號。
”他在撒謊。”蘇晚看著手機螢幕，”醫院探視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四點，現在才十一點半。”
私家偵探已經起身：”我得走了，有人跟蹤我。”他壓低聲音，”記住，三點整，後門A47S。”
沈清霧看著窗外。雨又開始下了，比早上更大。雨滴打在玻璃上，像無數隻手在拍打。她突然意識到，從車禍醒來開始，她看到的每一面玻璃，都映著陸景琛的影子。
”清霧。”蘇晚的聲音很輕，”你後悔嗎？愛上他？”
沈清霧沒有回答。她想起馬爾地夫的那個夜晚，陸景琛在海底餐廳裡舉著鑽戒，周圍是遊過的魔鬼魚。他當時說：”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那一定是因為太愛你。”
現在想來，那確實是個預告。只是預告的不是愛情，而是謊言。
”我們走。”沈清霧站起來，”在三點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保險箱裡，除了檔案，還有什麼。”沈清霧看著蘇晚的眼睛，”以及，我母親留下的盒子裡，到底裝著什麼秘密。”
咖啡館的風鈴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歡迎，而是送別。沈清霧推開門，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得像是某種洗禮。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瞬間，蘇晚的表情變了。那種擔憂和關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她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魚兒已經上鉤，按原計劃進行。】
而私家偵探並沒有離開咖啡館。他坐在角落裡，鴨舌帽下的眼睛一直盯著沈清霧的背影。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陸景琛發來的訊息：【她已經開始懷疑了，但還不夠。按計劃給她更多線索。】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那些自以為看清真相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