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謎蹤：真相的代價_第5章 基因迷局
第5章 基因迷局
車子停在沈氏集團廢棄的實驗室門口。鐵門上鏽跡斑斑，但密碼鎖卻嶄新得刺眼。陸景琛輸入密碼時，沈清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發抖。
”19950723。”他低聲說，”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實驗室裡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沈清霧聞到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混合著某種她無法辨認的化學試劑氣味。牆上貼著褪色的研究海報：【記憶移植專案——人類意識的永生計劃】
”歡迎來到真正的記憶之屋。”陸景琛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這裡儲存著母親畢生的研究，包括……”他推開一扇門，”包括我們的誕生。”
房間中央擺著一臺巨大的儀器，像科幻電影裡的休眠艙。透明的艙蓋裡躺著一個人——不，是兩個人。兩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的孩子，一男一女，長得一模一樣。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絞痛。她認出了那張男孩的臉，是縮小版的陸景琛。而那個女孩……她顫抖著走近，發現女孩手腕上有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和她的一模一樣。
”這是……”她的聲音哽住了。
”1995年的實驗記錄。”陸景琛開啟牆上的顯示屏，調出一份泛黃的檔案，【實驗體A-001（男）與A-002（女）——基因複製與記憶植入專案】。
沈清霧的視線模糊了。檔案上貼著她和陸景琛嬰兒時期的照片，但標註的卻是”實驗體”而非”孩子”。
”母親……不，林婉清研究員……”陸景琛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用自己的卵子和沈明遠的精子，創造了我們。”他指著另一份檔案，”我是完美的複製品，承載著她對理想兒子的所有期待。而你……”
”我是記憶容器。”沈清霧接上了他的話，”用來儲存她死亡瞬間的意識。”
顯示屏突然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段錄影。畫面裡的林婉清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比照片裡年輕許多：【如果實驗失敗，請將我的記憶移植到A-002體內。她必須記住，陸景琛不是她的哥哥，而是……】
錄影在這裡戛然而止。
”而是什麼？”沈清霧轉向陸景琛，”她到底想讓我記住什麼？”
陸景琛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這個房間溫度極低，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房間中央擺著一排冷凍艙，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個人。
沈清霧數了數，七個冷凍艙，七個”她”。從五六歲到二十多歲，每個年齡段的”她”都有。最新的一個看起來和她現在的年齡差不多，手腕上戴著和她一樣的鑽戒。
”記憶備份。”陸景琛解釋道，”每次你的記憶出現混亂，他們就會啟用一個新的備份。”他指著最左邊的冷凍艙，”這是最初的版本，1995年的A-002。”
沈清霧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從小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自己的人生是別人的複製品。她想起那些重複的夢境，那些從未經歷過的記憶片段。
”蘇晚呢？”她問，”她也是實驗品？”
”B-001。”陸景琛開啟隔壁房間的門，”記憶讀取實驗體。她可以觸碰別人的記憶，就像讀一本書。”
房間裡，蘇晚正坐在一臺儀器前，眼睛上戴著特殊的裝置。看到沈清霧進來，她摘下了裝置，眼淚無聲地滑落。
”對不起。”蘇晚的聲音哽咽，”我本該早點告訴你，但我的記憶也被植入了保護程式。直到昨天，你車禍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一切。”
沈清霧這才發現，蘇晚的眼睛是罕見的銀灰色——那是記憶讀取實驗體的標誌。
”你母親……”蘇晚顫抖著說，”她創造我們，不是為了科學研究，而是為了贖罪。”
顯示屏突然自動播放起另一段錄影。這次的林婉清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白大褂下是病號服：【我犯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為了救我的妹妹，我犧牲了七個無辜的孩子。現在，我要用剩下的時間，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翻湧。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從小就被禁止進入父親的書房，為什麼母親總是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選擇什麼？”她問。
陸景琛走到最右邊的冷凍艙前，艙蓋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長得和林婉清一模一樣，但眼角沒有皺紋。
”林婉若。”陸景琛的聲音發緊，”我們的生物學母親，也是這個專案的真正主導者。林婉清只是她的替身，為了掩蓋實驗的真相。”
沈清霧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在深夜偷偷哭泣，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的小鳳凰”。當時她以為是在說夢話，現在才明白，那是在向每一個被犧牲的實驗體道歉。
”2015年的實驗室爆炸……”蘇晚突然開口，”不是意外。是你母親故意引爆的，為了銷燬所有證據。但她沒想到，林婉若提前把備份藏在了這裡。”
顯示屏再次閃爍，出現了一份新的檔案：【記憶移植專案最終協議——實驗體A-002（沈清霧）成年後，可選擇是否接受完整記憶移植，或選擇作為獨立個體繼續生活。】
”所以車禍……”沈清霧轉向陸景琛。
”是啟用程式。”陸景琛點頭，”你母親設定的最後考驗。如果你能在23:47分來到這裡，就證明你已經準備好面對真相。”
房間的溫度突然升高。沈清霧感覺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她看見無數個”自己”從冷凍艙裡走出來，每一個都帶著不同的記憶，不同的選擇。
”現在，輪到你做選擇了。”陸景琛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作為林婉清的女兒繼續生活，還是作為沈清霧重新開始？”
沈清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皮膚開始變得透明。她看見血管裡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種發光的液體——那是記憶載體特有的標記。
”我……”她的聲音哽住了，”我能見見她嗎？真正的林婉清？”
陸景琛沉默了一會，然後打開了最後一個房間的門。這個房間沒有冷凍艙，只有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女人，臉上帶著氧氣面罩。
女人的眼睛緩緩睜開，銀灰色的瞳孔和沈清霧的一模一樣。
”我的小鳳凰……”女人的聲音沙啞，”你終於來了。”
沈清霧跪在床前，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想起母親去世前那個夜晚，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對不起……”林婉清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給了你生命，卻剝奪了選擇的權利。現在……”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牆上的一個按鈕，”現在，你可以選擇了。”
按鈕旁邊寫著：【記憶重置——清除所有植入記憶，恢復實驗前狀態】
沈清霧看著按鈕，又看看陸景琛，再看看蘇晚。每個人的眼裡都寫著不同的期待：陸景琛希望她選擇記憶，蘇晚希望她選擇自由，而林婉清……
”無論你選擇什麼……”林婉清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記住，你首先是沈清霧，然後才是……我的女兒。”
沈清霧的手指懸在按鈕上方。23:47分的鐘聲從遠處傳來，像某種倒計時。
她想起車禍前那個瞬間，想起陸景琛求婚時的笑容，想起蘇晚在咖啡館的眼淚，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
然後，她按下了按鈕。
世界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