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謎蹤：真相的代價_第4章 記憶之屋
第4章 記憶之屋
沈清霧用鑰匙開啟父親書房的門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這味道讓她想起母親去世前的那個夜晚，父親也是這樣坐在書桌前，背影佝僂得像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保險箱藏在書架第三層《資治通鑑》後面，密碼是她的生日倒序。沈清霧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如果私家偵探說的是真的，那麼現在開啟保險箱，就等於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咔噠”一聲，保險箱開了。
裡面沒有想象中的檔案，只有一個紅木盒子，和她記憶中母親留下的那個一模一樣。盒子上刻著鳳凰圖案，只是這隻鳳凰的眼睛被塗成了紅色，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要滴出血來。
沈清霧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把盒子摔在地上。盒子裡整整齊齊地放著三樣東西：一張泛黃的照片、一份死亡證明，還有一把銅鑰匙。
照片上是年輕的父親和一個陌生女人，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背景是醫院產房。照片背面寫著：【明遠與婉清，及長子景琛，1995年7月23日】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絞痛。婉清，這是她母親的名字。但母親從來沒有提起過她還有個哥哥。
死亡證明上的日期讓她血液凝固：【死亡時間：2015年8月15日23:47】。正是她出車禍的那個時間，分秒不差。
但死者姓名一欄寫的不是沈清霧，而是【林婉清】。
銅鑰匙上刻著”記憶之屋”四個字，下面有一行小字：【當你準備好面對真相時，23:47分，來這裡。】
書房門突然被推開。沈清霧迅速把盒子藏進包裡，轉身時看到陸景琛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處一道新鮮的抓痕。
”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
”會議取消了。”陸景琛的目光掃過書架，”你在找什麼？”
”父親的遺囑。”沈清霧隨口編了個理由，”律師說需要原件。”
陸景琛走近一步，檀香味突然變得刺鼻：”律師昨天不是已經拿走了嗎？”
沈清霧的後背抵上了書桌。她這才注意到，陸景琛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和她手上的鑽戒並排放在首飾盒裡，像某種無聲的嘲諷。
”你手上戴的是什麼？”她指著那枚素圈戒指。
陸景琛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沈清霧從未見過的冷笑：”這個？”他轉動戒指，內圈刻著”J&C”兩個字母，”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C代表什麼？”沈清霧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Cheng，沈清霧的沈。”陸景琛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我母親臨終前，把這個交給我，說’去找你妹妹，她需要你’。”
妹妹。
沈清霧的包突然變得千斤重。銅鑰匙、死亡證明、照片，所有線索在她腦海中連成一條線，指向一個她從未想過的真相。
”所以……”她的聲音發顫，”你接近我，是為了復仇？”
陸景琛笑了，那笑容讓沈清霧想起母親去世前那個夜晚，父親也是這樣笑著對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復仇？”他搖搖頭，”不，清霧。我是在完成母親的遺願。”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兩個女人，一個穿著白大褂，一個穿著病號服。穿白大褂的是年輕時的母親，穿病號服的……沈清霧的呼吸停滯了，那是另一個”母親”，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母親”。
”雙胞胎。”陸景琛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母親是姐姐，林婉清。我母親是妹妹，林婉若。她們都是沈氏集團的實驗室研究員，負責一個代號為’記憶移植’的專案。”
沈清霧的包掉在地上，銅鑰匙滾到陸景琛腳邊。
”2015年8月15日，專案失敗，實驗室爆炸。你母親為了救我母親，被掉落的儀器砸中頭部。”陸景琛彎腰撿起鑰匙，”死亡時間是23:47分，和你出車禍的時間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巧合。”他繼續道，”你母親臨死前，把她的記憶移植到了你身上。從那天起，你就有了她的部分記憶，包括……”他停頓了一下，”包括她死亡的瞬間。”
沈清霧的胃部一陣翻湧。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從小就能夢見從未經歷過的場景，為什麼對某些味道有莫名的熟悉感，為什麼車禍後那些夢境變得如此真實。
”所以車禍……”她艱難地開口。
”是為了讓你想起來。”陸景琛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母親的研究筆記，就藏在’記憶之屋’裡。只有當你經歷和她一樣的死亡瞬間，才能啟用那些被移植的記憶。”
書房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沈清霧看見陸景琛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像只張牙舞爪的怪物。
”蘇晚呢？”她突然問，”她也是你安排的？”
”蘇晚？”陸景琛挑眉，”她是我母親的學生，負責監控你的記憶恢復情況。不過……”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好像真的愛上你了，這讓我很困擾。”
沈清霧的腦海中閃回咖啡館裡蘇晚的眼神，那種擔憂和關切，現在想來，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個私家偵探……”她又問。
”趙明遠，我母親的前同事。”陸景琛聳聳肩，”他欠我母親一條命，所以願意配合這場戲。”
沈清霧突然意識到，從車禍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裡。每個人都扮演著分配好的角色，每個細節都是劇本的一部分。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她問。
陸景琛看了看手錶：”因為時間到了。”他拉起沈清霧的手，”23:47分，記憶之屋會開啟。你母親的研究筆記，還有她最後留給你的話，都在那裡等著我們。”
沈清霧這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黑了。牆上的掛鐘指向23:40分，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像是在倒計時。
”最後一個問題。”她掙脫陸景琛的手，”我母親……她愛我嗎？”
陸景琛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銅鑰匙，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愛你勝過自己的生命。這就是為什麼她要把記憶留給你，讓你替她活下去。”
23:45分。
陸景琛拉起沈清霧的手：”走吧，妹妹。該回家了。”
沈清霧跟著他走出書房，銅鑰匙在口袋裡發燙。她突然想起母親去世前那個夜晚，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說”清霧，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叮囑，現在才明白，那是一個母親對女兒最後的保護。
23:46分。
他們站在別墅門口，雨又開始下了。陸景琛的車停在路邊，車牌號赫然是S47。
沈清霧突然明白了所有線索的含義：S47不是蘇晚的車牌，而是”記憶之屋”的座標縮寫。S代表South（南），47代表47號。
23:47分整。
陸景琛開啟車門：”歡迎來到記憶之屋，妹妹。”
沈清霧坐進車裡，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車載音響自動播放起一首老歌，是母親生前最愛的《Memory》。
車子啟動的瞬間，沈清霧看見後視鏡裡映出別墅的窗戶。窗後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和母親去世那天一樣的白裙子，正對著她微笑。
那個女人，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