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記憶_第6章 面對
第6章 面對
”林醫生，你的辭職信我收到了。”院長把信推回給我，”但我不接受。”
我愣住了：”可是...”
”顧老先生剛才來過。”院長嘆了口氣，”他帶來了一份新的DNA報告。”
我接過報告，手指發抖：
【重新鑑定結果：林微瀾與顧以辰無血緣關係】
”這...怎麼可能？”我喃喃自語。
”顧老先生說，十年前的報告...被篡改了。”院長的聲音很輕，”是他前妻的哥哥做的，為了阻止顧母和林師傅在一起。”
我的膝蓋一軟，坐在了椅子上。
”還有這個。”院長遞給我一張便籤，”顧老先生留給你的。”
便籤上是顧父顫抖的字跡：
【孩子，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不敢面對真相。十年前，我妻子確實愛上了林師傅，但林師傅拒絕了。車禍是我安排的，我本想害死林師傅，結果害死了自己妻子。
三年前，當我發現你們相愛，我害怕真相被揭露，就篡改了DNA報告。但看到你們痛苦的樣子，我終於明白：真正的愛是坦承，而不是欺騙。
我走了，去自首。別找我，好好生活。
——顧伯父】
我的眼淚砸在便籤上。十年了，真相終於大白。
手機響起，是顧以辰：”瀾瀾，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星海音樂廳的天台。三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就是在這裡。
我趕到時，夕陽正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顧以辰站在欄杆邊，手裡拎著小提琴盒。
”你知道嗎？”他沒有回頭，”我小時候最討厭小提琴。”
我走到他身邊：”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逼我學。”他苦笑，”他說顧家的人必須成為音樂家，就像他一樣。”
”那你為什麼...”
”因為你。”他轉身，眼睛在夕陽下像融化的琥珀，”十年前，我偷偷溜進音樂廳，看到你在後臺練琴。你穿著白裙子，頭髮上有梔子花香，手指在琴鍵上跳舞的樣子...像天使。”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鑰匙扣——小提琴形狀的，他三年前送的。
”所以...你學小提琴，是為了接近我？”
”不。”他搖頭，”是為了配得上你。你父親是司機，但你是天才鋼琴少女。而我...只是個被寵壞的富二代。”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
”以辰，”我輕聲說，”十年前我父親去世那天，你是不是也在音樂廳？”
他點頭：”我躲在後臺，看到你母親抱著你哭。你穿著黑色的小裙子，手裡攥著父親的照片。那一刻，我想保護你。”
”三年前呢？”我的聲音發抖，”你出車禍那天...”
”我發現DNA報告被篡改了。”他的聲音哽咽，”我以為我們是兄妹，所以...”
”所以你故意撞車？”
”我想...如果我死了，你就能開始新的生活。”他苦笑，”結果你抹除了我的記憶，讓我忘了你。”
我們同時沉默下來。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把十年的時光都壓進這一刻。
”林微瀾。”他突然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我苦笑，”我們浪費了十年，還差點...”
”但我們都還活著。”他握住我的手，”而且，我們都還愛著對方。”
我的手指與他交纏。十年了，我們的手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握在一起。
”以辰，”我深吸一口氣，”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
”三年前...我確實懷孕了。”我的聲音發抖，”但我沒有打掉。”
他的手指突然收緊：”什麼？”
”我把孩子...生下來了。”我的眼淚掉下來，”是個女孩，我給她取名...顧念。”
顧以辰的呼吸停滯了：”她在哪？”
”我父母的老家，由我姨媽撫養。”我擦掉眼淚，”我...不敢面對她，因為...”
”因為她是我們**的產物？”他的聲音發緊。
我點頭：”但現在...我知道她不是。”
顧以辰突然抱住我，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帶我去見她。”
”現在？”
”現在。”他鬆開我，眼睛亮得嚇人，”我已經錯過了她三年的人生，不能再錯過了。”
我們連夜開車去了我姨媽家。小鎮的路燈一盞盞掠過車窗，像時光倒流的電影。
姨媽開門時，看到顧以辰明顯愣了一下：”這是...”
”以辰。”我輕聲說，”顧念的爸爸。”
姨媽的眼淚立刻湧出來：”老天...你們終於...”
客廳裡，一個小女孩正在畫畫。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我的呼吸停滯了。
她有著和顧以辰一模一樣的眼睛，小小的瓜子臉，笑起來左邊有個小梨渦。
”媽媽！”她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然後好奇地看著顧以辰，”叔叔，你是誰呀？”
顧以辰蹲下來，與她平視：”我是爸爸。”
顧念歪著頭：”真的嗎？媽媽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拉琴了。”
”爸爸回來了。”顧以辰的聲音哽咽，”而且...再也不走了。”
顧念突然伸手摸他的臉：”叔叔，你哭了。”
”因為...爸爸太高興了。”
姨媽擦著眼淚：”我去給你們泡茶。”
客廳裡只剩下我們三人。顧以辰小心翼翼地抱起顧念，像抱著易碎的珍寶。
”她...會拉琴嗎？”他輕聲問。
我點頭：”姨媽教她鋼琴，但她更喜歡小提琴。”我拿出手機裡的一段影片，”這是她上週拉的《小星星》。”
影片裡，小小的顧念站在椅子上，拿著迷你小提琴，認真得像個專業演奏家。
顧以辰的眼淚落在螢幕上：”她...像我小時候。”
”她像你，也像外婆。”我輕聲說，”我母親說，她第一次看到顧念，就說這孩子有音樂天賦。”
”外婆？”顧以辰抬頭。
”我母親...一直知道真相。”我苦笑，”但她選擇沉默，因為...她不想讓我重複她的悲劇。”
顧以辰握住我的手：”我們不會重複任何人的悲劇。”
顧念突然說：”叔叔，你會拉琴嗎？”
”會啊。”顧以辰擦掉眼淚，”爸爸拉給你聽，好不好？”
他從琴盒裡取出小提琴，調好音，輕輕拉起了《小星星》。顧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小手跟著節奏擺動。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時，顧念拍著小手：”爸爸拉得真好！比媽媽手機裡的人都好！”
顧以辰抱住她：”以後爸爸每天都拉給你聽，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他看向我，”還有媽媽，我們三個人，再也不分開了。”
姨媽端著茶出來，看到這一幕，眼淚又湧出來：”十年了...你們終於...”
窗外，天開始亮了。小鎮的雞鳴聲中，我們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顧念靠在我懷裡，顧以辰拉著小提琴，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像是要把十年的黑暗都驅散。
這一刻，我們終於明白：愛不是逃避，而是帶著所有記憶和痛苦，一起走向光明。
而我們的孩子，就是這份愛的見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