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記憶_第4章 真相
第4章 真相
”林醫生，你確定要這樣做嗎？”助理擔憂地看著我手中的檔案袋，”這些資料一旦公開，你的執業資格...”
我打斷她：”比起這個，真相更重要。”
檔案袋裡裝著三年前顧以辰車禍的完整調查報告。昨晚我回到公寓，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塵封的保險箱。裡面不僅有手術記錄，還有一份我從未看過的檔案——顧父的私人調查。
報告的第一頁就讓我血液凝固：
【2019年7月14日，顧以辰車禍調查報告】
【結論：非意外事故，疑似人為】
【嫌疑人：林微瀾（當時為顧以辰女友）】
我的手指顫抖著翻開第二頁，發現了一張我從未見過的照片——我父親的死亡證明。原來十年前那場車禍，顧以辰的母親也在車上。顧父認定是我父親酒駕導致事故，而我...是報復。
”但這不可能。”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我父親從不喝酒。”
手機突然響起，是陌生號碼：”林小姐，我是顧宅的管家。老爺想見你。”
顧宅在城郊的半山別墅區，鐵藝大門上的薔薇已經爬滿了整面牆。管家領我穿過花園時，我注意到玫瑰叢中有一塊小小的墓碑——”愛妻許婉之墓”。
顧父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棋盤。三年不見，他蒼老了許多，曾經銳利的眼睛現在渾濁得像蒙了霧的玻璃。
”林小姐。”他的聲音沙啞，”你終於來了。”
我站在他對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檔案袋：”顧伯父，關於三年前的事...”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陪我下盤棋。”
棋盤上的棋子已經擺好，白子先行。我拿起一枚卒子，卻不知該往哪裡走。
”你知道嗎？”顧父移動了一匹馬，”以辰車禍後，我派人調查了你三年。”
我的手指懸在棋子上方。
”結果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他咳嗽幾聲，管家遞來水杯，”比如，你父親死前三個月，賬戶裡突然多了五十萬。”
”那是我爸的工傷賠償。”
”是嗎？”顧父冷笑，”那為什麼匯款方是我妻子的私人賬戶？”
棋子”啪”地掉在棋盤上。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筆錢。
”你母親...為什麼要給我父親錢？”
”因為她愛上了他。”顧父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那個懦夫，勾引了我的妻子，然後害死了她！”
我猛地站起來：”這不可能！我父親不是那種人！”
”坐下。”顧父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聽完整個故事，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版本：十年前，顧母確實愛上了我父親，但不是因為勾引，而是因為她發現了顧父的婚外情。她給我父親錢，是想讓他帶她離開，但在那場車禍中，我父親為了保護她，急打方向盤撞上了護欄。
”所以...你恨的不是我父親，是你自己。”我輕聲說。
顧父的棋子掉在了地上。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以辰車禍那天，我收到了這個。”
他遞給我一封信，是顧母的筆跡：
【親愛的丈夫：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十年前我犯了個錯誤，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但更錯的是我，不是他。林師傅是個好人，他救了我，我卻害死了他。
現在，我的兒子愛上了那個好人的女兒。請你放過他們，就當是為我贖罪。
愛你的婉】
信紙上有淚痕，日期是2019年7月13日——顧以辰車禍前一天。
”所以...你故意製造了車禍？”我的聲音發抖。
”不。”顧父搖頭，”我只是告訴了以辰真相，關於他父親和我妻子的事。然後...他自己撞上了護欄。”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原來顧以辰的車禍不是意外，是自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發現，他愛的女孩，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顧父的聲音哽咽，”他說...他無法面對你。”
我衝出顧宅時，天空下起了小雨。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顧以辰站在我家樓下，渾身溼透，手裡攥著顧母的信。
”瀾瀾，我們分手吧。”他當時說，”因為我配不上你。”
我以為他移情別戀，卻不知道他剛得知了那個殘酷的真相。
回到診所，我打開了三年前的手術錄影。畫面裡，我坐在顧以辰的病床前，他頭上纏著紗布，眼神空洞。
”以辰，看著我。”錄影裡的我說，”看著我，忘記這一切。忘記你父親的事，忘記你母親的事，只記得...你愛我。”
原來我抹除的不是他的記憶，是他的痛苦。
手機突然響起，是顧以辰：”林醫生，我在診所門口。”
我跑出去時，他站在雨中，沒打傘。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像三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我全想起來了。”他的聲音很輕，”我父親的事，我母親的事，還有...你為我做的一切。”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以辰...”
”三年前，我以為離開你是對你最好的選擇。”他走近一步，”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愛是共同面對，而不是獨自承擔。”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鑰匙扣——小提琴形狀的，他三年前送的。
”所以，”他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次換我來求婚。林微瀾，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盒子開啟，是一枚戒指。內圈刻著”L&W”，外圈是一把小提琴的輪廓。
雨水打溼了戒指，也打溼了我的臉。
”以辰，”我哽咽著說，”三年前我抹除了你的痛苦，現在...我要把完整的記憶還給你。包括痛苦，也包括...我們的愛。”
他站起來，把我擁進懷裡。雪松的氣息包圍了我，就像三年前那個雨夜，他第一次抱我時一樣。
”這次，”他在我耳邊說，”我們一起面對。”
遠處的顧宅，顧父站在窗前，看著雨中相擁的我們。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管家的號碼：
”取消對林小姐的所有調查。還有...把夫人的墓遷到林師傅旁邊吧。”
雨越下越大，但我們都沒有動。因為在這一刻，我們終於明白了：愛不是遺忘，而是帶著所有記憶，一起走向未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