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記憶_第6章 告別與新生
第6章 告別與新生
三個月後。
銅鏡被重新安放在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裂痕已經完全消失，像從未受傷過。但我們都記得它曾經的樣子——帶著閃電狀的傷痕，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顧沉舟的設計專案終於完工，那是一座專門為心理諮詢設計的建築，名字就叫”記憶之屋”。他說，這是為我們設計的，也是為所有需要修復記憶的人設計的。
”今天剪綵，”他一邊打領帶一邊說，手指微微發抖，”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我幫他整理領帶，手指碰到他頸間的溫度，像碰到了陽光：”準備好了。這次，我們不會再逃避。”
剪彩儀式很熱鬧，媒體來了很多。顧沉舟作為設計師接受採訪，我站在他旁邊，看著他說話時眼中的光芒，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林小姐，”一個記者突然問我，”聽說您參與了這座建築的設計？”
我點頭：”是的，從心理學角度提供了一些建議。”
”能具體說說嗎？”
我看向顧沉舟，他正溫柔地看著我，眼神像水一樣柔軟。
”這座建築，”我輕聲說，”是為了讓人們記住，記憶不是用來逃避的，而是用來...珍惜的。”
記者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我回答得很平靜，很真誠，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但其實是我們的故事。
儀式結束後，我們回到工作室。
銅鏡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面通往過去的窗戶。
”你知道嗎？”顧沉舟突然說，”我最近總是做夢，夢到那個火災的夜晚。”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夢到什麼？”
”夢到你在火場裡找我，”他的聲音發抖，像風中的葉子，”夢到我推開你，夢到我...差點失去你。”
我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調：”但我們都沒失去彼此。”
”是啊。”他輕聲說，”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失去。”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只有茶香在空氣中飄蕩。
”林晚音，”他突然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你後悔嗎？”
我抬頭看他：”後悔什麼？”
”後悔...封印那段記憶。”他的眼神很複雜，像包含了整個宇宙，”後悔...獨自承受那些痛苦。”
我搖頭，很堅定：”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我微笑，像陽光穿透雲層，”那些痛苦讓我們更懂得珍惜。”
他看著我，目光像是要把我刻進靈魂裡：”你真的很勇敢。”
”你也是。”我輕聲說，”勇敢到...願意再次相信我。”
我們相視而笑，笑聲在工作室裡迴盪，像久違的旋律。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麼，”那個銅鏡...”
”嗯？”
”它現在...還能封印記憶嗎？”
顧沉舟搖頭：”不能了。裂痕癒合後，它失去了那種能力。”
”那它現在是什麼？”
”現在，”他輕聲說，”它只是一面鏡子。一面...見證我們愛情的鏡子。”
我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我們。
這一次，我們不再是分開的倒影，而是緊緊相依的兩個人，像兩棵纏繞的樹。
”你知道嗎？”我輕聲說，”我現在覺得，最浪漫的不是記得，而是...即使忘記，也會再次愛上。”
他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那就讓我們，再愛很多次吧。”
我笑了，那笑容讓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好，再愛很多次。”
窗外，陽光正好。
工作室裡，茶香嫋嫋。
我們，終於找回了彼此。
也找回了愛的勇氣。
”顧沉舟，”我突然問，聲音裡帶著好奇，”你相信命運嗎？”
”現在信了。”他輕聲說，眼神溫柔得像水。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我，目光像是要把我刻進靈魂裡，”命運讓我們相遇三次，相愛三次。”
”三次？”
”第一次，是2023年9月，我們相遇相愛。”他輕聲數著，聲音像在說一個童話，”第二次，是三個月後，我們重新相遇，重新相愛。”他停頓了一下，”第三次，是現在，我們...永遠相愛。”
我轉身抱住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但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
”你知道嗎？”我輕聲說，”我現在覺得，最幸運的不是記得，而是...即使忘記，也會再次找到彼此。”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像羽毛拂過：”那就讓我們，永遠不要再忘記。”
我點頭，很堅定：”永遠不要再忘記。”
銅鏡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面通往未來的窗戶。
而我們，終於準備好要一起走進去了。
這一次，不會再有遺忘。
這一次，不會再有痛苦。
這一次，只有愛。
永遠的，愛。
”林晚音，”顧沉舟突然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嫁給我吧。”
我愣住了：”什麼？”
”嫁給我。”他重複，眼神堅定得像誓言，”這一次，我們不要再錯過。”
我的眼淚再次掉下來，但這一次，是喜悅的眼淚。
”好。”我輕聲說，像在說一個承諾，”這一次，我們不要再錯過。”
他笑了，那笑容讓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
然後，他吻了我。
在銅鏡前，在我們的工作室裡，在我們重新找到彼此的地方。
這個吻，包含了太多。
包含了過去的愛，現在的珍惜，未來的承諾。
包含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快樂，所有的希望。
包含了...我們的一生。
當這個吻結束時，我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最浪漫的不是記得，而是...即使忘記，也會再次找到彼此，然後...永遠不再分開。”
他緊緊抱住我，像是要把我融進骨血裡：”那就讓我們，永遠不再分開。”
窗外，陽光正好。
工作室裡，茶香嫋嫋。
我們，終於找回了彼此。
也找回了愛的勇氣。
這一次，不會再有遺忘。
這一次，只有永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