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樓春深：雙面綉魂_第1章 綉樓驚魂
第1章 繡樓驚魂
“啪！”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炸開，沈清歡猛地驚醒。不是工作室裡柔和的LED燈光，而是一盞搖曳的油燈，燈芯爆出“噼啪”的聲響，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頭的黴味，混合著桐油和絲線特有的氣息，嗆得她喉嚨發緊。
“死丫頭，還敢裝死？”一個尖利的聲音刺入耳膜，像是生鏽的銅鑼在耳邊猛敲。
沈清歡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看見一張佈滿皺紋的刻薄面孔——劉嬤嬤，繡樓的管事。那張臉在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每一條皺紋裡都藏著算計。她手中握著的不是現代教育的教鞭，而是一根磨得發亮的竹尺，邊緣處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染料還是血跡。
“劉嬤嬤，我...”沈清歡剛想解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變了，變得稚嫩而顫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獸。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這不是她的手，這雙手太小了，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汙垢，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鞭痕。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在工作室裡完成那幅祖傳的雙面繡，繡的是牡丹與骷髏的詭異組合。那是她花了三年時間研究復原的沈家絕學“陰陽繡”，正面看是國色天香的牡丹，反面卻是森白的骷髏頭，象徵著繁華背後的死亡與腐朽。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麼？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開了時空的裂縫，再醒來就是這裡。
“還敢頂嘴？”劉嬤嬤的竹尺再次落下，這次抽在她瘦弱的背上，“今天要是繡不完這批帕子，就別想吃飯！餓你三天，看你還敢偷懶！”
沈清歡這才注意到，自己身處一個寬敞的繡房，橫樑上掛著數十盞油燈，把房間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個女孩正埋頭刺繡，她們的手指靈活得像是在跳舞，偶爾投來同情的目光，卻沒人敢出聲。案几上擺著一堆繡了一半的帕子，絲線凌亂，像是被貓抓過的線團。
“我...奴婢知錯了。”沈清歡艱難地吐出這個陌生的自稱，舌尖像是被這個詞燙了一下。現代的她，是享譽國際的刺繡大師，作品被大英博物館收藏，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她摸索著拿起針線，卻發現右手緊緊攥著一塊繡布。展開一看，她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這是一塊雙面繡，正面是盛放的牡丹，每一瓣都栩栩如生，彷彿能聞到花香；反面卻是森白的骷髏頭，眼窩深陷，牙齒森然，最可怕的是，那骷髏的嘴角似乎在笑。
而更令她震驚的是，這繡法...這分明是她沈家祖傳的“陰陽繡”絕技！針腳之精妙，連她都自嘆不如。但問題是，這種繡法在現代社會已經失傳，她是唯一掌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陌生的朝代？
“看什麼看？還不快乾活！”劉嬤嬤一把奪過繡布，粗糙的手指在牡丹花瓣上摩挲，“這是給貴妃娘娘的壽禮，弄壞了你十條命都賠不起！貴妃娘娘最喜牡丹，這花樣要是出了差錯，整個繡樓都得陪葬！”
沈清歡的心狂跳起來。貴妃娘娘？她穿越到了哪個朝代？這塊繡布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努力回憶歷史知識，卻發現找不到寧貴妃這個人物。難道是架空朝代？還是歷史縫隙中的隱秘時代？
“嬤嬤，”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是給哪位貴妃娘娘的？奴婢...奴婢腦子有些糊塗了。”
劉嬤嬤狐疑地看她一眼，眼神像是毒蛇在打量獵物：“你腦子真被打壞了？當然是給寧貴妃娘娘的四十壽辰。還有七天就是大典，你要是繡壞了...”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繡樓上下三十七口人，一個都跑不了。”
寧貴妃？沈清歡在腦中搜索著，卻找不到對應的歷史人物。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針線開始工作。奇怪的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還在，針法嫻熟得讓她心驚，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繡布上穿梭如飛。
但更讓她不安的是，那塊繡布上的骷髏頭，眼睛的位置似乎...在動？當她定睛看去時，又恢復了正常。是幻覺嗎？還是這具身體太過疲憊？
“聽說寧貴妃娘娘最近脾氣越發古怪了，”兩個老嬤嬤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但在寂靜的繡房裡依然清晰可聞，“昨夜又處置了一個宮女，說是手腳不乾淨，直接杖斃在御花園，血把牡丹都染紅了。”
“噓，小聲點。”另一個老嬤嬤緊張地四下張望，“那位主子終於要動手了，這繡樓...怕是要見血光。我聽說二十年前也出過類似的事，當時死了好幾個繡娘。”
沈清歡的手一抖，針尖刺入指腹，一滴血珠落在繡布上，瞬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她低頭再看那塊雙面繡，骷髏的眼窩處，竟緩緩滲出暗紅色的痕跡，組成一行小字：
“歸來者，血債血償。”
這字跡...是簡體字！在這個時代不可能出現的簡體字！而且那字跡，分明是她自己的筆跡！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那塊繡布突然變得燙手，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劉嬤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今夜你們都警醒著點，貴妃娘娘要來親自驗貨...”
“新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清歡轉頭，看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繡女正盯著她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你叫阿蠻，是上個月從浣衣局調來的。你手上的傷...是昨夜被劉嬤嬤打的。”
老繡女的手指枯瘦如柴，輕輕碰了碰沈清歡手背上的鞭痕：“這雙手，本該是拿金線的命，卻淪落到拿麻線。姑娘，你信我一句，這繡樓不是久留之地。寧貴妃...她根本不是人。”
沈清歡心跳如鼓：“婆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繡女神秘地笑了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二十年前，我也給寧貴妃繡過壽禮。當時有個繡娘，手藝比你還巧，結果...”她突然噤聲，因為劉嬤嬤正朝這邊走來。
“死老婆子，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劉嬤嬤厲聲呵斥，“再敢妖言惑眾，連你一起打！”
老繡女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但沈清歡分明看見，她的嘴唇在無聲地蠕動，說的是：“快跑。”
夜幕降臨，油燈一盞盞熄滅，只剩下幾盞守夜的燈，把繡房照得鬼影幢幢。沈清歡躺在硬板床上，聽著周圍女孩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那塊繡布就壓在她的枕頭下面，她能感覺到它在發熱，像是有生命一般。
窗外，一輪血月緩緩升起，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獸。沈清歡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夜過後，她的命運將徹底改變。那塊繡布、寧貴妃、還有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阿蠻，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悄悄起身，藉著月光再次展開那塊繡布。這一次，她發現骷髏的牙齒間夾著一根極細的絲線，金色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輕輕拉動那根線，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繡布背面竟然出現了一張微型地圖，繡著這深宮的佈局，其中一個紅點格外醒目。
那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在繡布里藏地圖？
（本章完）